真的……一點鹽都沒放嗎?
夜晚的時候,下過一場急雨。
許星在藥力的作用下昏沉睡去,醒來時,病房的窗簾縫隙里正滲進一層薄薄的、水洗過的晨光。
空氣裡有消毒水混著潮溼泥土的味道。
王姨端著臉盆從洗手間出來,盆沿搭著條擰得半乾的毛巾。
她看見許星睜著眼看著窗外的毛毛細雨,空洞的目光裡還殘留著夢的碎屑。
“星星你醒啦?”王姨的聲音沙啞,卻也努力揚起一點溫吞的調子。
她走近床邊,把臉盆放在床頭櫃上,順手拂開許星額前微溼的碎髮。
“來,阿姨給你擦把臉,精神精神。” 她動作很麻利,手指卻有些涼。
許星沒應聲,甚至沒轉動眼珠。
如同人偶被擺弄,她只是靜靜地躺著,任由那帶著涼意又微微潮溼的毛巾覆上自己的額頭、臉頰、脖頸。
溫水觸碰到皮膚,帶來一點真實的溫熱感,但很快又被毛巾帶走水分時的微涼取代。
一下,一下,沒什麼特別舒服的感覺,只是把殘留的昏沉和夜裡不自覺滲出的薄汗擦淨。
擦完臉和脖子,王姨又仔細地替許星擦了擦手,指尖、指縫都沒落下。冰涼的金屬盆沿撞在櫃子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許星依然躺著,眼睫低垂,目光重新落迴天花板上那片光斑。
晨光又亮了些,空氣裡的消毒水味似乎也更濃了一點。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許星病床前投下細密的光柵。
程時彤帶來的漫畫書整齊地摞在床頭櫃上,封面的熱血少年們舉著刀劍,色彩刺得人眼睛發脹。
許星只是沉默地低頭,用唯一能活動的右手在手機螢幕上滑動,俄羅斯方塊墜落的電子音效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單調。
“星星,我帶那麼多漫畫來,你真的一眼都不想看嗎?”程時彤坐在許星身邊翻閱著其中一本漫畫,看著許星的目光摻著一絲撒嬌。
“你可知道我把這些漫畫拿過來,這右手都差點廢了呢!”一邊說還一邊搖晃著自己的胳膊。
見許星沒有理會自己,她想一把搶走許星的手機……
忽然,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
程時彤快速地轉過腦袋看向門口。
“許星,我們來看你了!”
一個清冽乾淨的男聲滑入房間,像帶著陽光的微風。
許星手指一僵,正在旋轉的L形方塊懸停在半空。
她有些遲緩地抬起眼,循著聲音望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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