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助人為樂》第617章 記者的反擊(1)

錢老闆那影片掛了整整兩天,播放量幹到五十萬。

評論區跟炸了鍋似的。一撥人捧他——“敢說真話的業內人士”,一撥人使勁扒他到底是誰。那些水軍半夜還在幹活,新號頭像清一色灰底剪影,暱稱像臉滾鍵盤敲出來的亂碼,複製貼上的話跟錢老闆採訪裡一個字不差——“浪費善款”“小機構怎麼活”“普通家庭孩子去哪”。

於龍壓著沒讓林薇正面懟。他在等。稅務局那份書面結論還沒到,火候差一點。早上起來先給鄒明遠打了個電話,確認結論書九點半送過來,然後開車往濱海報社去。

八點不到,報社門口沒什麼人。玻璃門擦得鋥亮,能照見路邊梧桐樹在風裡晃。於龍推門,餘光掃到臺階西邊蹲著個人。

一個姑娘。

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懷裡摟著個帆布包,下巴擱膝蓋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死命往下壓但壓不住的發抖。腳邊散著幾頁列印紙,被風吹跑了兩張,她也沒心思撿。

於龍站住了。

他見過太多人哭了。老吳蹲在工地上哭,是為了兒子那五千塊錢學費。周爺爺摟著孫子哭,是差點丟了命根子。鄒明遠沒掉淚,眼眶紅了三回。每一場哭背後都橫著一道坎。眼前這姑娘,明顯也撞上了。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兩張吹散的紙。掃一眼——稿子,《慈善專案用地審批為何頻頻卡殼?》,紅筆改得密密麻麻,七八處批註。

“寫得挺好的。”於龍把紙遞過去。

姑娘猛抬頭。眼睛腫了,睫毛膏暈開一圈,二十二三的樣子,臉上還帶著剛出校門那股勁兒——明明委屈得要死,還在硬撐。

“你看得懂?”接紙的時候聲音又啞又衝。

“不太懂。但看得出來你改得挺認真。”於龍在臺階上坐下來,也沒管涼不涼,“怎麼了,捱罵了?”

姑娘用袖子蹭了把眼睛,白襯衫袖口洇了一道黑印子,大概是印表機碳粉。

“主編說不行——沒深度沒角度沒采訪源。說這種稿子發出去同行會笑掉大牙。”說到“大牙”倆字,嘴唇又開始哆嗦,“我熬了三個晚上,跑了五個部門,打了二十多通電話。她一句不行就完了——三個字。”

“叫什麼名字?”

“趙小雨。實習生,才來倆月。”

於龍翻了翻那幾頁紙。文章寫的是用地審批流程,有些地方確實學生腔,但資料抓得挺準——有一處提到“審批材料在科室之間來回流轉平均耗時七個工作日”,邊上被人用紅筆劃了道槓,寫了倆字:“很好”。

“這稿子,主編有沒有說哪裡寫得好?”

小趙愣了。“這句……畫了道槓。”

“那你知不知道,多少幹了三五年的老記者都抓不出這種資料?”於龍把紙還給她,“我剛做慈善那會兒,也被人罵。說我不專業,說面子工程,說肯定幹不長。最難聽那句——‘你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做慈善’。那陣子天天回去就想,是不是真不行。”

小趙盯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後來呢。”

“後來想通了。罵你的人分兩種,一種盼你好,一種怕你好。你主編批註從頭寫到尾,她要是真覺得你爛,打倆字‘重寫’就完了,犯得著替你一個字一個字改?”

小趙沒吭聲。低頭看那幾頁改得密密麻麻的紙,忽然拉開帆布包,摸出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開一頁空白,抬頭問:“你叫什麼?”

“於龍。龍基金的。”

“龍基金……”她寫了“於”又寫“龍”,筆頓了一下,“最近被水軍黑的那個龍基金?”

“對。”

“那你還勸我?你自己都被黑成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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