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千凝神色回府。
緊繃的微微放鬆,衣衫內脊樑上的一層細汗變冷。
靜坐於轎內玄玉寶座上,姿態從容矜貴。
蘇晚棠見她沒有講私事避著自己,心裡鬆了一大口氣,看來這為千凝姐,早已把她當場自己人了。
聽到顧平的追問,蕭千凝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並未因提及那神秘可怖的“無皮鬼”而有絲毫波瀾。
“你知曉的那位‘無皮鬼’,”蕭千凝開口,聲音清冷如幽泉滴落玉石,“確實盤踞於幽冥宗最深處,這一點毋庸置疑。
不過,我也只是在最初以秘法強行闖入此地時,於幽冥血海邊緣,遙遙感知到過一次祂那如淵如獄的磅礴氣息,並未真正照面。”
她微微一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極淡的玩味,“祂……並未為難我,甚至連一絲探尋的意念都未曾投來。”
她纖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寶座扶手上冰冷的紋路,繼續道:“反倒是昔年幽冥宗的大長老……
這位雖已臣服於無皮鬼之威,卻仍勉強維持著宗門部分古老傳承與秩序的老者,見我資質尚可,起了收徒之念。”
說到這裡,她唇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那是對自身天賦的絕對自信,也是對他人妄圖掌控她的不屑:“我自然不肯。
我潛入此地,冒此奇險,只為求取幽冥宗自古相傳的《九幽黃泉真典》與《玄冥渡魂秘錄》,對拜入誰人門下毫無興趣。
幸而,幽冥宗雖已被那存在鳩佔鵲巢,化為這所謂的‘神國’,但其核心傳承典籍,大多仍被封存於禁地深處,未曾損毀。”
她淡紅色的眸子看向顧平,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交易,“我不得已,只得取出《玄冥寂滅典》中的幾篇核心奧義,與大長老交換參悟之機。
他見我竟掌握此等直指幽冥寂滅本源的古老禁忌秘法,大為震驚……”
她語氣平淡,但那份理所當然的傲然卻透骨而出:“之後,他便主動提議,由我擔任這幽冥神國對外的‘神女’,負責定期在神國外圍講道布法。
‘點化’那些沉淪於皮囊執念、痛苦掙扎的修士。
作為交換,其餘所有時間,我可自由出入宗門禁地,不受任何限制地研習幽冥宗的一切核心傳承。”
“真正讓我驚奇的是,那無皮鬼弄出來的人皮篆刻道法的玄妙之術,竟然和老奴你修行的道紋仙經有異曲同工之妙,我也因此觸類旁通,講道的時候更是信手拈來……”
顧平聽完,心中既感佩服,又湧起更深的疑惑。
佩服的是她竟能在這等詭異絕地,憑藉自身底蘊硬生生開闢出一條坦途,不僅無恙,反獲機緣。
疑惑的則是。
“那無皮鬼……為何容你如此?
按這‘神國’的規矩,不是凡入此地者,皆需褪去皮囊,化為無皮血修麼?
祂為何既未害你,也未強行令你‘脫皮’加入,反而默許你保有完整身軀,甚至高居神女之位?”
蕭千凝輕輕搖頭,淡紅色的眸子裡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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