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順二年到景福元年,西元889年到891年,這三年裡,朱全忠最重要的工作只有一件——吃。
吃誰?吃時溥。
時溥這個人,說起來也是老熟人了。當年黃巢起義的時候,時溥是徐州的一個小軍官,因為運氣好、膽子大,一步步爬到了節度使的位置。他佔據徐州,地盤不大不小,兵馬不多不少,屬於那種“餓不死也撐不著”的藩鎮。
但問題是,他擋了朱全忠的路。
朱全忠這個人,有個外號叫“朱大嘴”。這個外號不是因為他嘴大,而是因為他吃相難看——什麼都想吃,什麼都敢吃,而且吃起別人地盤來,從來不吐骨頭。
“大哥,時溥那邊又來信了,說要跟咱們講和。”汴州節度使府裡,朱全忠的謀士敬翔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
朱全忠正蹲在院子裡啃羊腿,滿嘴油光,頭也不抬:“講和?講什麼和?”
“他說願意跟咱們劃河而治,互不侵犯。”
朱全忠把羊腿往地上一扔,抹了把嘴:“劃河而治?他以為他是誰?劉邦還是項羽?老子跟他劃什麼河?這條河是他家的?告訴他,要麼投降,要麼等死,沒有第三條路。”
敬翔笑了:“大哥英明。不過我聽說時溥最近到處求援,向兗鄆的朱瑄朱瑾兄弟借了兵,還跟淮南的楊行密眉來眼去。”
“朱瑄?朱瑾?”朱全忠冷哼一聲,“那兩個姓朱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跟老子同姓,卻不跟老子一條心。等收拾完時溥,下一個就輪到他們。”
敬翔點點頭,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時溥手下的劉知俊,好像有點心思活絡,想投靠咱們。”
朱全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劉知俊?就是那個號稱‘萬人敵’的劉知俊?”
“正是。”
“好!好!好!”朱全忠一連說了三個好,興奮地搓著手,“這個劉知俊我聽說過,能打,是個將才。你趕緊派人去聯絡,許他高官厚祿,只要他肯過來,什麼條件都答應!”
敬翔領命而去。朱全忠重新撿起地上的羊腿,繼續啃。他一邊啃一邊自言自語:“時溥啊時溥,你的好日子到頭了。你連自己的手下都留不住,還跟老子鬥?”
戰爭的序幕,就在朱全忠啃羊腿的過程中悄然拉開了。
龐師古是朱全忠手下最得力的大將之一。這個人打仗有個特點——慢。
他行軍慢,列陣慢,連衝鋒都慢。但他的慢,不是拖拉,而是一種讓人窒息的沉穩。就像一頭老牛,一步一步往前走,你推不動它,也攔不住它,只能眼睜睜看著它碾過來。
“將軍,前面就是徐州的地界了,時溥的兵馬在前面設了防線。”斥候回來報告。
龐師古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說:“紮營,做飯。”
“將軍,不趁著士氣正盛直接打過去嗎?”
龐師古看了那個將領一眼,慢吞吞地說:“急什麼?飯都不吃,哪有力氣打仗?”
汴軍慢悠悠地紮了營,慢悠悠地做了飯,慢悠悠地吃了飯。龐師古還特意讓人多休息了一個時辰,然後才慢悠悠地整隊出發。
時溥的軍隊在陣前等了整整一天,等得腿都麻了,肚子也餓了,士氣也從一開始的緊張變成了一種莫名的煩躁。
“他們到底打不打?”一個士兵小聲嘀咕。
“誰知道呢,這些汴軍是不是來郊遊的?”
就在時溥軍上下都放鬆警惕的時候,龐師古忽然發動了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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