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清醒:資治通鑒智慧》第1020章 楊行密:被命運和豬隊友聯手逼出來的江淮扛把子(上)(1)

作者:天夢飄香·3個月前

一、廬州丟了,我卻鬆了口氣

大唐大順二年(西元891年)的春天,江淮大地上的雨水格外多。

楊行密站在宣州城頭,看著城外那一片泥濘的曠野,臉上的表情像剛吞了一整隻沒削皮的刺黃瓜。他身後站著一群渾身溼透的將領,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四個大字——“接下來咋辦?”

這一切的起因,還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那天,一個渾身是血的小校連滾帶爬衝進了廬州城,聲音都劈了:“大帥!孫儒!孫儒他打過來了!”

楊行密當時正在喝茶——準確地說,是在喝一種江淮地區特有的粗茶,苦澀得像是熬過頭的草藥。他放下碗,嘆了口氣,那種嘆氣的方式很特別,不是從嘴裡,而是從胸腔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認命感。

孫儒這個人,楊行密太瞭解了。此人原是秦宗權的部將,後來秦宗權被朱溫打得七零八落,孫儒便帶著一彪人馬自立門戶,在江淮間橫行無忌。這人打仗有個特點——不要命。不是他自己不要命,是他根本不把別人的命當命。他的部隊走到哪裡,哪裡就變成白地,老百姓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兔子都嫌他過分。

“多少人馬?”楊行密問。

“少說……五萬。”

帳中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楊行密自己手頭滿打滿算,能湊出兩萬就不錯了。而且這兩萬人裡,還有一半是新招募的農家子弟,前兩天訓練的時候還有人被自己的長矛絆倒。

楊行密的弟弟楊行璙第一個跳了出來,此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嗓門大,主意少:“大哥!跟姓孫的拼了!我打頭陣!”

楊行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吵著要放鞭炮的三歲孩子:“你上回打頭陣,回來的時候盔甲都不見了,說是‘跑太快風颳沒了’。”

帳中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楊行璙漲紅了臉:“那次是意外!”

“每次都是意外。”楊行密擺擺手,沒再理他,轉頭看向自己的首席謀士——袁襲。

袁襲靠在柱子旁,瘦得像根晾衣竿,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裡射出的光,比刀還鋒利。他已經病了很久了,久到楊行密每次看到他,都擔心一陣風會把他吹走。但這個人偏偏還能站著,還能思考,還能在關鍵時刻說出讓所有人閉嘴的話。

此刻,袁襲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守不住。”

三個字,乾脆利落,像三顆釘子釘在桌上。

楊行密沒說話,等著下文。

“廬州城小,糧少,孫儒五萬悍匪,困也能困死我們。”袁襲咳了兩聲,用手帕捂住嘴,“不如……走。”

“走?”楊行璙瞪大眼睛,“大哥,咱好不容易攢下這點家當——”

“家當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就真沒了。”袁襲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楊行密沉默了很久。他是個苦出身,從廬州起家,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寸地盤都是拿命換來的。讓他放棄廬州,就像讓一個守財奴扔掉自己的錢袋子,不是不能,是心疼。

但他最終還是點了頭。因為他知道,袁襲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二、袁襲的最後一次謀劃

撤退的那天夜裡,雨下得特別大。

楊行密帶著兩萬人馬,趁夜從廬州南門撤出,一路往宣州方向走。身後,廬州城在雨幕中漸漸模糊,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