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元十七年正月,淮西的天氣冷得能凍掉耳朵。韓全義坐在夏州臨時行轅裡,對著銅鏡練習表情。
“將軍,敗績的軍報……已經捂不住了。”司馬崔放捧著竹簡,手在抖。
韓全義沒回頭,繼續對著鏡子擠眉弄眼:“急什麼?本帥正在鑽研一門絕學。”他突然轉過臉,右眼抽搐兩下,“你看,這‘突發惡疾之相’可還逼真?”
崔放手裡的竹簡差點掉地上。
帳外傳來戰馬嘶鳴——是潰散計程車兵陸續逃回。韓全義終於放下銅鏡,長嘆一聲:“崔司馬啊,你可知當年安史之亂,有多少將軍靠著‘突發風疾’保住了腦袋?”他忽然抱起右腳,“哎喲!我這足疾怎麼說來就來!”
崔放目瞪口呆地看著主帥在帳中單腳跳了三圈。
“去,”韓全義喘著氣坐回榻上,一臉痛苦,“傳令下去,本帥舊疾復發,暫不能理事。還有——準備車馬,我要回長安‘養病’。”
“可戰敗之事……”
“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去。”韓全義眨眨眼,“到了陛下面前,你就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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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的春天來得敷衍,柳樹才抽芽,宮裡的宦官竇文場已經穿上了薄衫。
“韓全義到哪了?”他抿著茶問。
小宦官躬身:“剛過潼關,正躺在馬車裡哎喲叫喚呢。倒是他那個司馬崔放,急得嘴邊起了三個泡。”
竇文場笑了,笑得像只吃飽了的貓:“傳話給霍仙鳴霍公公,明日朝會後,請他來嘗新貢的顧渚紫筍。”
次日黃昏,兩位權宦對坐。
“韓全義這一敗,斬首五千,自損八千。”霍仙鳴捻著茶盞,“吳少誠的兵馬都快追到他夏州老巢了。”
竇文場給自己續了水:“所以呀,咱們得幫韓將軍重新編排編排這出戲。”
“怎麼編?”
“敗軍之將,可以變成……嗯,”竇文場眯起眼,“‘誘敵深入的謀略家’。陣前失蹄,那是‘故意示弱’。至於損兵折將嘛——”他拖長了調子,“那是‘必要的代價’。”
霍仙鳴撫掌:“妙!只是陛下那邊……”
“陛下最近愛聽什麼?”竇文場壓低聲音,“愛聽‘仁德化敵’,愛聽‘不戰而屈人之兵’。咱們就把韓全義敗退,說成是……說成是故意撤兵,好招降吳少誠!”
兩人對視,同時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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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含元殿。
德宗李適看著階下一瘸一拐的韓全義,眉頭擰成了疙瘩:“韓卿這是……”
“臣有罪!”韓全義撲通跪倒——動作利索得完全不像有足疾,“臣本欲直搗蔡州,奈何足疾突發,誤了戰機,請陛下治罪!”
崔放跟在後面,額頭貼地,心裡把那套背了三十遍的說辭又過了一遍。
德宗剛要開口,竇文場輕步上前:“陛下,老奴聽聞,韓將軍雖身患足疾,卻仍於陣前感化敵兵數百。吳少誠部將王卿,不是已遣使表示歸順之意麼?”
。傾前子宗德”?哦“
。順歸卿王麼什道知不全完他——住愣義全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