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化三年二月的洛陽,天氣陰得像一塊發黴的抹布。皇城裡的宮人走路都踮著腳,生怕驚動了龍椅上那隻暴躁的猴子——不對,是新皇帝朱友珪。
說起來朱友珪這皇位來得實在不體面。八個月前的一個深夜,他帶著親信馮廷諤混進老爹朱溫的寢宮,把病重的親爹給捅了個透心涼。事後對外宣稱“先帝暴崩”,自己抹著眼淚接了班,改元鳳歷。這年號起得倒是講究,可惜滿朝文武嘴上喊萬歲,心裡都在罵娘。
這會兒朱友珪正坐在寢宮裡,對著一枚新鑄的“鳳歷通寶”銅錢發呆。他老婆張皇后在旁邊剝橘子,氣氛沉悶得能擰出水來。
“你說他們是不是還在背後議論朕?”朱友珪突然開口,那張酷似獼猴的臉皺成一團。
張皇后手一頓,嘆了口氣:“陛下,您都問了一百多遍了。殺都殺了,還怕人說?”
“朕不是怕!”朱友珪把銅錢拍在案上,“朕是煩。前天早朝,敬翔那個老東西居然當眾打哈欠,分明是藐視朕。還有那個袁象先,仗著是先帝的外甥,見朕連腰都不彎。”
“那您把他貶了唄。”
“貶不得。”朱友珪煩躁地站起來踱步,“他是左龍虎統軍,洛陽禁軍一大半聽他的。朕剛即位,根基不穩……”說到這兒他猛地停住,壓低聲音,“最讓朕不放心的,是老四。”
張皇后橘子也不剝了:“均王?他不是在開封待得好好的嗎?”
“好個屁。”朱友珪啐了一口,“開封離洛陽才多遠?快馬兩天就到。老四從小就會裝老實,讀書的時候先生總誇他仁厚,我呸!他心裡想什麼,朕清楚得很。”
正說著,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太監王德貴連滾帶爬地撲進來,帽子都歪了:“陛、陛下!不好了!”
朱友珪嚇得一激靈:“又怎麼了?誰又死了?”
“不是死人的事!”王德貴喘著粗氣,“魏博的楊師厚,他、他動了!”
“動了是什麼意思?說清楚!”
“楊師厚帶著兵從魏州往南走了,說是例行巡邊,但探子回報,他的前鋒已經到了滑州,離洛陽不到三百里!”
朱友珪的臉瞬間變得比他的銅錢還綠。楊師厚是誰?那是河北最大的軍閥,手底下銀槍效節軍能征善戰,先帝朱溫活著的時候都得哄著他。現在他突然南下來“巡邊”,鬼才信。
“快,快召馮廷諤!”
張皇后在一旁幽幽地說:“要不,您給均王寫封信?好歹是親兄弟,說不定他能幫您說說話。”
朱友珪回頭瞪了她一眼,那張猴臉上寫滿了“你太天真”四個字。
與此同時,開封均王府裡,氣氛可就輕鬆多了。
均王朱友貞正坐在書房裡喝羊肉湯。他長得隨母親,方臉高鼻,看著就比洛陽那位猴臉兄長順眼。對面坐著駙馬都尉趙巖,這傢伙是先帝朱溫的女婿,娶了長樂公主,在禁軍中關係盤根錯節。
趙巖蹺著二郎腿,手裡也端著一碗湯,喝得呼嚕響:“殿下,您這湯燉得真不賴。”
“喜歡就多喝點。”朱友貞慢悠悠地擦嘴,“洛陽那邊有訊息嗎?”
“有。”趙巖放下碗,壓低聲音,“我家在洛陽的人剛送信來。陛下——哦不,那位猴臉——最近慌得很,連著三個晚上沒睡好覺,天天召馮廷諤進宮密談。昨天還把御林軍的統領換了,換成了他小舅子。”
朱友貞笑了:“他倒是警覺。可惜啊,換一個統領有什麼用?下面的人心都散了。”
“誰說不是呢。”趙巖搓著手,“殿下,袁象先那邊我已經聯絡好了。他讓我給您帶句話。”
“說。”
“袁將軍說,他在洛陽城裡有禁軍三千,只要殿下一聲令下,他隨時可以開啟城門。條件嘛……”趙巖嘿嘿一笑,“事成之後,他想當個節度使,外加賞錢五萬貫。”
。貓的計算在正隻一像,來起眯睛眼,口一了喝又碗湯起端他。答回刻立有沒貞友朱
”。鱉的中甕是就們我,幫來過反者或,態表不他一萬,兵萬五有上手他?辦麼怎厚師楊“,調語了長拖他”——是但。了夠該應城宮下拿,兵親的己自先象袁上加,軍千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