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些眼神里的質疑,蘇墨並不在意。人家沒開口挑刺,也沒說越界的話,頂多是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服氣罷了。
新計劃敲定,會議隨即結束。不過正式推行,還得緩幾天,計劃要謄清、下發、逐級傳達,得走完流程。
蘇墨心裡清楚,開頭肯定難適應。光一個晨練,怕就要引來不少抱怨。
但這不是他的事,該頭疼的是十一師的團長、營長們。
稍作休息後,杜天明又陪蘇墨重返訓練場。
上午只看了基礎科目,後半程的戰術配合還沒顧上。
士兵之間的協同、掩護、突擊銜接,才是真正見功夫的地方。
看完幾組對抗演練,蘇墨提出:該補上野外生存訓練這一課。
在這方面,中央軍確實是個明顯短板……
新四軍和八路軍不少戰士出身貧寒,未必受過專業訓練,但山野里長大,知道哪些野果能吃、哪片林子適合露宿、怎麼辨識水源毒草。
中央軍就不一定了。可戰場瞬息萬變,誰敢打包票永遠不缺糧、不夜宿荒郊?
萬一斷了補給,難道乾等著餓肚子?
蘇墨對杜天明說:“師座,野外生存這課非補不可。打仗不是演習,沒人能保證後勤線永遠暢通。”
“真到了荒山野嶺找吃的,既沒經驗又沒常識,要麼餓著,要麼誤食中毒,到時候,人救都來不及。”
杜天明一直以為物資供應充足,壓根沒往這方面想過。
聽蘇墨這麼一提,才猛然意識到:這事真不能馬虎。
戰場千變萬化,他設想過的最壞情況,可能還不如現實來得狠。
夜裡臨時駐紮、跨區奔襲、孤軍穿插……這些場景,哪一樣離得開野外生存能力?
他點頭應下:“馬上加進訓練大綱。不過眼下缺合適的教官,得先物色。”
蘇墨本人最合適,但他不能長期留下任教。
先內部挖挖看,實在找不到,就請蘇墨帶幾個苗子,速成一批,再由他們去帶兵。
後來,蘇墨又提議,不妨提早著手訓練能駕馭“飛機坦克”計程車兵。等裝備一到位,就能立刻投入實戰,不必乾等著,總不能真等到列裝了新式兵器,卻連個會開的人都找不到,讓那些鐵疙瘩在倉庫裡蒙塵生鏽吧?
這想法讓杜天明眼前一亮。他早盼著能配上“飛機坦克”,十一師眼下確實一個懂操作的都沒有。可問題也卡在這兒:光靠紙上講理論、畫圖紙,根本練不出真本事;想實操,偏偏師裡壓根沒有這類裝備,拿什麼練?一時之間,竟無解。
縱然心動,也只能先按下不表。
蘇墨隨杜天明在訓練場走了一圈,順手給部隊加了幾個新課目。那些原本就仰慕他的兵士若聽說了,怕是心情五味雜陳。
當晚,蘇墨、杜天明、田勁雲,連同十一師幾位團長和參謀長,圍坐在杜天明的辦公室裡。沒開正式會議,只當閒聚。杜天明還親手沏了壺熱茶。
頭一天大家已碰過面,也辦了接風宴。但聊的全是虎賁團的戰例,別的都沒提。接風那頓飯更是避開了軍務,畢竟席上還有外人,有些話不便開口。
杜天明笑著擺擺手:“今晚不談公事,也不扯訓練計劃,誰也別把白天那股子情緒帶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