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開會時，確有人對蘇墨心存不服；再加上他一來，整套操練安排全被推倒重來，杜天明才特意點這麼一句，免得有人拎不清分寸，在這兒掃大家的興。
果然有憋著氣的，但既然杜天明把話說透了，也沒人傻到這時候硬撞南牆。
杜天明端起茶杯，緩聲問：“咱們聊聊對抗戰的看法。鬼子打進來這麼久，大夥估摸著，還得多久才能把他們徹底趕出去？”
中央軍這些主力部隊，底子厚、信心足，比不少友軍都更硬氣。可真刀真槍打過幾仗後，誰都明白：小鬼子不好啃。
戰爭拼的是硬實力，誰的武器更精良，誰的兵力更厚實，誰的後勤更穩當，誰就攥著勝算。而鬼子，兵員素質高、裝備精良，更棘手的是，他們下手狠、心腸冷，常拿老百姓當盾牌，逼得我們投鼠忌器。
究竟哪天能贏？眾人一時語塞，沒人敢輕易開口。
杜天明笑了笑：“怎麼，都成啞巴了？隨便說說，又不是讓你們擬作戰方案，用得著字斟句酌嗎？”
他本意是想聽蘇墨怎麼看這場仗，可總得有人先搭個話頭，才能引出下文。
結果他剛啟口，滿屋子人反倒齊刷刷閉了嘴，像被掐住了喉嚨。
總參謀長田勁雲率先打破沉默：“依我看，這仗短時間打不完，得按持久戰打算。”
“咱們隊伍不少，可鬼子兵力也不弱，裝備更比咱們強一大截。”
“更要緊的是，開戰之初，他們就佔了大批城池、扼守關鍵關隘，還裹挾了成千上萬百姓。”
“這就等於在咱們反攻路上，硬生生壘起一道道牆。”
鬼子的暴行，樁樁件件都令人切齒，尤其對平民所施之惡，簡直難以盡述。
華夏疆域遼闊，戰線綿延千里，本身便極大拖慢了推進節奏。
再添上投敵的偽軍、盤踞各地的土匪，無形中又給抗戰添了無數絆腳石。
到底哪天能見勝利？誰心裡也沒個準數。
聽罷，屋裡靜了片刻。大家心裡都門兒清：這仗，真沒那麼容易贏。
這時，一位參謀長忽然開口：“我覺得，也沒想象中那麼難打。”
“開戰頭一兩年，確實猝不及防，誰也沒料到他們會突然撕破臉，大舉壓境。”
“一上來就傾巢而出，迅速搶佔大片地盤，咱們要收復失地，自然步履維艱。”
“可仗打到現在，有敗有勝，總體勢頭是向好的。”
“部隊越打越多，敵後根據地也一個個紮下根來。”
“照這個勁頭，七八年，頂多十年，說不定真能把鬼子踹回老家去。”
戰事膠著之際，鬼子佔的地盤越廣，反而促使國內各方停了內鬥，擰成一股繩。統一戰線一成，鬼子狂飆突進的勢頭終於被剎住，部分失地也陸續奪了回來。只要堅持下去，驅寇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蘇墨此番來十一師做客，東方聞音之所以掛心他的安危，正是因早年雙方積怨頗深，生怕對方藉機設局。
而蘇墨自己坦然赴約，並非毫無顧慮，而是清楚眼下大局已定：共禦外侮才是頭等大事。只要鬼子還在國土上橫行，彼此就絕不會翻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