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已是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筱冢義男和宮野俊仍枯坐在司令部裡,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臺啞巴似的電臺。
無論捷報還是噩耗,都得等下去!
這不是尋常敗績——這是抽筋斷骨的重創!
第八整編師團和第十三師,是華北方面軍第一軍僅存的鐵拳,是筱冢義男壓箱底的本錢。
若真折在這兒,第一軍便只剩一副空架子,連站都站不穩了。
司令人辦公室內,兩人靜默相對,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臉色鐵青,眉間擰成死結。
最後一條電報內容,還烙在他們腦中:“我部正遭虎賁團‘無聲火雨’突襲,烈焰焚營,建制潰散……”
所謂“無聲火雨”,便是白磷彈——沾衣即燃,入膚即蝕,連呼救聲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團團幽綠鬼火。
此後,再無音訊。
電臺徹底沉寂。
宮野俊盯著筱冢義男緊繃的側臉,猶豫許久,才擠出一句:“筱冢將軍,第八師團和第十三師……定能殺出重圍。”
“能?”筱冢義男忽然冷笑一聲,目光如刀扎過去,“宮野君,這句話,你自己信嗎?”
宮野俊喉頭一哽,嘴唇翕動,終究沒再吐出一個字。
他當然不信。
真能突圍,福和山下早該發來捷報了——可整整一天一夜,電臺紋絲不動。
不是不想報,是報不了。
白磷彈落處,電臺連同操作員一同熔成了黑糊糊的殘骸。
連求救的資格,都被燒得一乾二淨。
筱冢義男何嘗不知?
可明知是絕路,兩人仍固執地守著那臺廢鐵般的機器——
就像溺水的人,死死攥著一根並不存在的浮木。
畢竟曰軍第八整編師團與皇協軍第十三師加起來足有兩萬五千餘眾,兵員齊整、訓練有素,更配屬了坦克、重炮、榴彈炮等重灌備。
單論兵力規模、火力密度、裝甲突擊能力,這股日偽聯軍對虎賁團而言,幾乎形成壓倒性優勢……所以筱冢義男和宮野俊嘴上不說,心裡仍存突圍之望。
筱冢義男早已不指望這兩萬多人能一口吞下虎賁團一萬五千精銳——眼下只盼他們撕開缺口,衝回龍城。若真能全身而退,便是萬幸。
如今小鬼子見了虎賁團,腿肚子都在打顫。
宮野俊瞥見筱冢義男眉宇緊鎖、面色陰沉,便硬著頭皮寬慰道:“將軍,依我看,此刻沒有訊息,反而是好訊息!”
“說明第八師團和十三師仍在苦戰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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