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賁團打過的硬仗太多，勝得太多，一次次把皇軍打得丟盔棄甲、屍橫遍野……他早沒了幻想。
心底那點微弱期盼，像風中殘燭，搖曳欲熄。
他抬眼望向宮野俊，聲音低沉卻清晰：“宮野君，實不相瞞——我並非不信皇軍，而是太信虎賁團了。”
“這些年，大小交鋒多少回？你親眼見過他們的打法、韌性、狠勁兒，難道還看不出門道？”
“我們可以高估自己，但絕不能低估對手；唯有看清差距，才談得上應對。”
宮野俊臉色一僵，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將軍，我承認……虎賁團確非尋常之師。”
“可這次是突圍，不是決戰！第八師團和十三師裝備精良、人馬齊整，又有兩萬五千兵力作底——虎賁團再能打，總不能一天之內就把這支大軍從地圖上抹乾淨吧？這不合常理！”
確實——
宰兩萬五千頭豬，一天也未必剁得完。
可鬼子比畜生還毒，比豺狼還惡，收拾起來，反倒更省力氣。
筱冢義男苦笑搖頭：“道理是這樣……可宮野君，你忘了平安縣城那一仗？”
“第二師團，哪點不比第八整編師團強？守備隊佔著堅城高牆，彈藥充足、工事完備——結果呢？”
“還不是被虎賁團連根拔起，一個活口沒留？連城牆都沒擋住他們！”
宮野俊啞然，嘴唇翕動，終未吐出半個字。
……
平安縣城，是曰軍心頭一道潰爛的疤。
恥辱之役，刻骨銘心。
可即便如此，宮野俊仍不願相信：兩萬五千日偽軍，真會在二十四小時內灰飛煙滅。
在他看來，筱冢義男已陷入過度悲觀。
而筱冢義男的悲觀，從來不是空穴來風。
是血淋淋的教訓堆出來的——尤其是平安縣城那一戰，讓他徹底明白：虎賁團不是靠運氣贏的，是真刀真槍碾出來的。連第二師團都扛不住，區區第八整編師團，又能撐幾時？
眼下敵我態勢未明，包圍圈尚未傳來任何突圍捷報，筱冢義男便已認定：結局難料，且大機率不妙。
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宮野俊雖也領教過虎賁團的厲害，卻始終覺得，那支隊伍再強，也有其極限。
一天之內殲滅兩萬五千人？他不信——這不是打仗，是變戲法。
他再次轉向筱冢義男，語氣稍緩：“將軍，您別太憂心。增援部隊已星夜兼程趕來，裡外夾擊，破圍而出，應當不難。”
筱冢義男長長吁了口氣，目光投向窗外沉沉暮色：“但願如此……否則，龍城危矣。”
曰軍第八整編師團與偽軍第十三師，此刻只求殺出重圍，並非妄圖吃掉虎賁團。而筱冢義男和宮野俊一得知部隊被困東平河，立刻調兵遣將，火速下令周邊各部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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