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野俊沉默片刻,重重一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當務之急,是盯緊虎賁團的一舉一動。摸清他們的編制、補給、調動規律,甚至每支小隊的打法風格——這才是救命的鑰匙。”
“他們擴得太快,但我們不能亂。情報,就是我們唯一還能攥在手裡的武器。”
眼下虎賁團化整為零、散入山林,反倒成了最棘手的難題——各營如游魚入海,各自紮根,各自壯大。小鬼子的特務蹲破鞋底,也搞不清哪個山坳藏著一個加強營,哪條暗道連著一個迫擊炮連。
別說曰軍了……就連蘇墨自己,若非各營定期報備,也難說清此刻哪支隊伍已悄悄擴編成團,哪支剛繳獲了曰軍三門九二式步兵炮。
就算命令下了,真報上來的數字,八成還得打個折扣——有人藏了槍,有人掖了人,有人連新練出來的爆破組都沒往上報。
虎賁團的真實戰力,如今就像一團濃霧,看得見輪廓,卻摸不到質地。
筱冢義男閉了閉眼,嗓音沙啞:“好……這件事,交給你辦。我想靜一靜。”
宮野俊深深一躬:“哈依!”
話音落,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第八師團與第十三師全軍覆沒的訊息,像塊燒紅的鐵板,狠狠燙在筱冢義男心口。
他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一動不動。窗外天光漸暗,屋內燈未開,只有他映在玻璃上的模糊側影,僵直如石雕。
腦子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個念頭:剖腹。
對武士而言,那是最後的體面,也是最烈的謝罪。
可刀還沒出鞘,冷汗先浸透了後背。
小腹劃開時的劇痛、腸子滑出的溫熱、血湧如泉的窒息感……光是想象,就讓他指節發白。
他怕疼。
怕得徹骨。
於是那一夜,他枯坐至天明。
沒閤眼,沒喝水,沒動筆,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直到晨光刺破窗紙,他仍沒想通——
虎賁團憑什麼,在二十四小時內,把兩萬五千訓練有素的官兵,變成東平河灘上一具具焦黑殘軀?
難道……真如幽靈附體?
他不知道的是,這場閃電殲滅的背後,藏著福和山下電文中那個令人膽寒的詞:白磷彈。
筱冢義男終於承認:虎賁團,是帝國陸軍繞不開的劫。
它不講章法,卻刀刀見血;它不佔高地,卻處處制敵。
新中村根據地。
毒氣危機一解除,八路軍總部便火速回遷——佬總與副總參謀長帶著一班子人馬,再次踏進這片被戰火反覆淬鍊過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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