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看她神色,嘴角微揚,眼神卻沉靜:“聞音,你擔心的,我都想過。”
“放心,兵工廠的‘脖子’,馬上就能鬆開了。”
“哦?”東方聞音眸光一閃,“原料問題……有眉目了?”
“還沒落地,但路已經鋪到門口了。”蘇墨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只要原料一通,虎賁團就真要騰空而起了。
東方聞音靜靜看了他片刻,忽而一笑,輕輕點頭:“要是真能打通這條線,別說龍城,就是再硬的骨頭,咱們也能一口咬碎。”
“嗯,還得再等一等。”蘇墨目光投向窗外,聲音低了些,“就等那一聲‘叮’。”
——系統,該到賬了。
虎賁團向來信奉一條鐵律: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一回,周衛國、雷子楓、趙東海三支拳頭部隊,必須重重褒獎。
兩人正說著賞格,門簾一掀,吳效瑾踩著碎步走了進來。
這位颯爽利落的戰地女記者,如今常駐虎賁團和新中村根據地,一手扛相機、一手攥稿紙,專跑前線故事、寫實況報道。蘇墨早盤算好了,等時機成熟,就把她正式請上宣傳部長的位置——只是還沒跟上級開口。
吳效瑾站定,敬了個乾脆的軍禮,嗓音清亮:“報告團長、蘇委!《抗曰日報》頭版已刊發東平河大捷特訊!八路軍各大通訊社、地方報社也在同步跟進——頂多再過兩天,訊息準能傳遍大江南北!”
這一仗,本就是虎賁團主動“亮劍”的招牌戰役,宣傳上更是鉚足了勁。
蘇墨抬眼,朝她點點頭,笑意溫厚:“好,效瑾,這事交給你,我們踏實。”
“不出十日,東平河的捷報,就得讓全國老百姓聽著鼓點、嚼著饃饃,一起笑出聲來。”
八路軍的喉舌一開,加上民間報館爭相轉載,就算某些人捂著耳朵不想聽,那勝利的鑼鼓聲也早順著風、鑽進千家萬戶的灶膛裡去了。
蘇墨根本不怕沒人知道——他只等這股熱浪,真正燒起來。
東方聞音也笑了,語氣溫柔卻不失力度:“吳大記者,這些天,真辛苦你了。”
吳效瑾擺擺手,眼睛彎成月牙:“蘇委這話見外啦!真不累,提筆比扛槍還順手呢——咱沒本事衝在最前頭,但字字句句,也得是帶火的子彈!”
蘇墨鄭重接話:“當然有用。仗,從來就不只打在陣地上。”
“輿論是人心的晴雨表,得民心者,四海皆援;失民心者,寸步難行——道理就這麼直白。”
“咱們得用輿論戰,狠狠敲打小鬼子!”
輿論戰,說到底就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攻心之戰——高揚正義大旗,贏得百姓真心擁護;撕開敵人畫皮,叫他們陷進道義泥潭裡拔不出腳;點燃自家將士胸中烈火,讓軍心如鐵、士氣如虹;同時瓦解敵軍意志,撬動其內部根基,讓偽軍動搖、曰軍惶惑。
通常而言,輿論戰靠的是對傳播渠道的精準拿捏:有計劃地策劃選題、打磨內容、篩選信源、鋪設渠道,從而引導、左右、重塑受眾的認知、情緒與立場。
說得更實在些——它左右的,是千千萬萬人心裡那桿秤、那團火、那股勁兒。
眼下這個年頭,輿論戰的武器還很樸素:鉛字印成的報紙、電波傳聲的廣播、街頭巷尾的手抄傳單,再加上傳得飛快的民謠、真假難辨的流言、老百姓口耳相傳的“聽聞”……
但必須承認一點:現代戰爭拼的早已不只是槍炮,更是人心向背、意志強弱。
輿論戰,正是以筆為刃、以聲為盾,撬動敵方政治信仰、鈍化其抵抗意志的關鍵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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