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政林眉間擰著一股鬱結,語氣低沉。
沒錯,這座縣城,是虎賁團硬生生啃下來的。比起人家的鐵血拼殺,他們……呵,一身偽軍皮,哪怕現在摘了帽子,也洗不掉那個名號。
“要不,咱跟韓大隊長說一聲,不進城了?”
叫“隊長”,是韓明特意定下的規矩。如今既已歸順,再喊“團長”,反倒顯得生分、隔閡,甚至可能激化矛盾。
一個“隊長”,聽著踏實,也透著誠意。
次日天剛亮,虎賁團整隊入城。
正定縣,扼守物資轉運咽喉。田中吉雄此前還揚言:有他在一日,虎賁團休想踏進一步。
誰料,前後不過四個小時,城門已破。
更徹底瓦解了田中吉雄佈下的全部防線。
常發被百姓的鼓點震得心頭一熱。
“啪!啪!啪!”
“咚!咚!咚!”
雖說正定縣家底薄,可鑼鼓、鞭炮一樣沒省,全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城門大開,火藥香裹著硝煙味撲面而來。
常發策馬當先,前方橫幅鮮紅奪目:熱烈歡迎虎賁團進駐正定!
原計劃坐車入城,被蘇墨一口否了;騎兵營一進街口,全員下馬步行。
看著一輛輛卡車緩緩駛入,老百姓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蘇團長,這是我們自家磨的白麵,您一定收下!”
一位銀髮蒼蒼的老大爺捧著布袋上前,袋子不大,裡面卻是眼下最金貴的細糧——那可是全家省吃儉用攢下的口糧,自己都捨不得動一勺,只為迎人。
蘇墨快步上前,雙手握住老人枯瘦的手:“老人家,謝謝您的心意。可我們有鐵的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您真要我犯錯,我可不敢接啊。”
這話軟中帶剛,既保全了老人顏面,又守住了底線,比直接推拒暖得多、也管用得多。
“哎喲,是我糊塗嘍!差點害你壞了規矩……你們,真是正定縣的救命恩人吶!”
老人眼眶一熱,淚光在皺紋裡打轉,裡頭壓著太多說不出口的苦、盼了太久的光。
旁邊一位大嫂挎著竹籃,裡面全是雞蛋——得攢多少個清晨、多少個集市,才能湊滿一籃?
“自打小鬼子進了村,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豬羊雞鴨搶得精光,買棵白菜都得貼牆根溜著走……這下好了,你們來了!”
提起那些畜生,鄉親們咬牙切齒,恨得後槽牙發酸。
聽說田中吉雄斃命的訊息,不少人當場拍腿叫好,連喝三碗燒酒壓驚。
“這下,咱總算能睡個踏實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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