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走來,荒村野徑居多,許久未見炊煙。他這才想起地圖上離得最近的有人煙處。
韓楓:“那就提速,早些趕到。”
眾人策馬揚鞭,加快了行程。
“這是家裡最後兩把米啊,你們搶走了,我們喝西北風去?”
“老天爺喲,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啊!這日子,真沒法過了,不如一頭碰死算了!”
“我家小孫子就指著這點兒口糧活命,你們不能搶啊!”
還沒走近,老遠就聽見哭喊聲此起彼伏,那聲音裡透出的悽苦,聽得人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翻過一道低矮的土坡,村子赫然出現在眼前。
粗略數了數屋舍,這李家村住戶確實不少;雖說房子大多歪斜破舊,牆皮剝落、瓦片殘缺,好歹能擋風遮雨。
鬼子沒來掃蕩時,鄉親們還能湊合著過日子,種點地,養幾隻雞,勉強餬口。
可眼下這一幕,卻叫人怒火中燒。
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正挨家挨戶翻箱倒櫃、搶奪糧食,而被他們圍住的,全是白髮蒼蒼的老人和十來歲的孩子。
“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山匪,有膽子朝我們下手,怎麼沒膽子去端鬼子的據點?”
“鬼子倉庫裡堆著白麵大米、罐頭洋布,你們不去碰,偏來搶我們最後一點活命糧——不怕遭雷劈嗎?!”
老人手抖腳軟,孩子嚇得直哭,哪經得住這群如狼似虎的漢子推搡拉扯?
從老人們的控訴裡,蘇墨他們很快辨明瞭對方身份——果然是盤踞在山裡的土匪。
對這種專啃老百姓骨頭的匪徒,絕不能手軟。
一個土匪一腳踹在一位拄拐的老漢胸口,把他蹬得踉蹌摔倒:“老子肯來你家搶,是給你臉!你家要是沒吃的,我還懶得踏進這門檻呢!”
“還讓我們去打鬼子?鬼子扛著三八大蓋,子彈上膛,你們當那是耍把式?送死的事,我們可不幹!”
這時,一個挎著駁殼槍、腰纏紅布條的漢子沖人群吼了一嗓子:“手腳麻利點,搶完趕緊撤!在這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誰敢死攥著東西不撒手,就別怪刀不留情——人命我們早就不當回事了,別以為今兒我們心軟!”
這人顯然是頭目:懷裡抱著半袋玉米,肩上還掛著只撲騰掙扎的蘆花雞。
鄉親們明知拼不過,可真要任由他們把口糧搶光,一家老小照樣餓死。
所以哪怕聽見了那句狠話,大家仍死死抱住糧袋、護緊米缸,寧可捱打也不鬆手。
就在這一團混亂之際,蘇墨一行人策馬趕到,也聽清了土匪的狂言。
蘇墨心裡已有了決斷:若只是劫掠未傷人命,尚可活捉審問;既已動刀見血、揚言殺人,那就留不得了。
哭喊聲太響,竟壓住了馬蹄聲。直到塵土揚起、人影逼近,土匪們才猛然抬頭——
一隊人馬已衝進村口,直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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