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驍的父親凌松年,並未立刻坐下。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看似低調的深灰色羊絨大衣,內裡的西裝料子泛著只有頂級定製才有的細膩光澤。
他目光平靜地掠過會客廳略顯浮誇的歐式裝潢,最後落在姜宏遠臉上,微微一笑,伸出手:“姜總,冒昧打擾,犬子凌驍,心儀令千金已久。”
“今日,我是專程為他上門提親的。”
姜宏遠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手懸在半空都忘了收回:“提親?”
他並未反握住凌松年主動伸過來的手,他重新打量著凌驍,依舊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俊臉,穿著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和長褲,除了身板比尋常年輕人挺拔些,長的比大多數男人帥氣俊朗些,哪裡看得出半點“豪門”的影子?
保鏢,終究是保鏢。
他收回手,笑容冷了八度,轉向凌父時,帶上了些許譏誚:“凌先生,我們做父母的,都希望兒女好。”
“書願是我的掌上明珠,她的終身大事,不能兒戲。”
“凌驍這孩子……人是不錯,踏實,但畢竟……”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凌驍,“身份上,恐怕不太合適,我們姜家雖然不算頂天的頂級豪門,但在京北也是有頭有臉的。”
“您兒子的職業……說出去,難免惹人閒話。”
見凌松年沒有說話,姜宏遠以為他是聽進去了,看起來還是個有自知之明的,沒有底氣,就不敢和他叫板。
姜宏遠皮笑肉不笑地繼續說道:“咱們都是做長輩的,您也是父親,咱們都是為兒女著想,若是您有一個女兒,肯定也想給她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吧。”
“提親之事,日後還是不必再提了。”
“既然您今天已經帶著凌驍登門了,今天就在我這裡吃飯吧,以後啊,咱們也不必再見面了,書願那邊,我會給她請新的保鏢。”
姜宏遠的話說得直白又刺耳,就差沒直接把“你兒子不配”這幾個字甩在對方的臉上。
凌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沉靜如古井,看向自己的父親。
凌松年的臉上卻是沒什麼波瀾,彷彿早料到如此。
他從容落座,從懷中取出一個沒有任何logo的黑色皮質煙盒,慢條斯理地磕出一支菸,卻沒點燃,只是夾在指間。
這個簡單的動作,由他做來,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久居上位的從容與掌控感。
“身份?”
凌松年輕輕地重複著這兩個字,抬眼看向姜宏遠,眼神平和,卻讓姜宏遠心裡莫名一跳。
“姜總說的,是凌驍‘淩氏國際繼承人’這個身份,不夠明確,讓您有所誤會了麼?”
姜宏遠臉上的譏誚瞬間凍結,像是被突如其來的冰雹砸中,腦子嗡嗡作響。
“淩氏……國際?”
他當然知道“淩氏國際”,那個橫跨金融、科技、地產、娛樂、食品、服飾、珠寶等多個領域,總部設在京北,卻在全世界都有公司。
常年盤踞全球財富榜單前列,行事作風低調到近乎神秘的頂級財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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