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宏遠猛地再次看向凌驍，這一次，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試圖從那平靜無波的面容上挖掘出隱藏的痕跡。
冷汗倏地從姜宏遠的後背滲了出來。
他想起之前幾次遇見凌驍，自己那毫不掩飾的輕慢。
想起女兒書願提起凌驍時，眼中閃爍的、自己曾以為是“幼稚盲目”的光彩。
更想起之前在費家的宴會上，他還嘲諷過凌驍，還有，就在上週的商業晚宴上，他還遠遠望見過淩氏如今的掌門人，那位傳說中的凌老爺子……側臉輪廓，與眼前這位凌先生，竟有七八分相似！
“您……您是凌松年先生？淩氏集團的……”
姜宏遠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喉嚨發緊。
凌松年微微頷首，算是承認。
他依舊沒有點燃那支菸，只是用它輕輕點了點光潔的紅木茶几桌面，發出極輕的“嗒、嗒”聲，每一聲都像敲在姜宏遠驟然繃緊的心絃上。
姜宏遠的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小兒頑劣，前些年執意要自己出去歷練，隱瞞身份做了些他想做的事。”
“他最近才回來，想要娶妻了才想起來我這個父親，兒子求到我頭上來了，我總不能不出面。”
“讓姜總見笑了，也……讓令千金受委屈了。”
凌松年的話說得客氣，甚至帶著點無奈的歉意，但聽在姜宏遠耳中，卻不啻驚雷。
歷練？隱瞞身份？
姜宏遠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彷彿被人隔空抽了好幾巴掌。
自己之前那些高高在上的評判、那些毫不留情的貶損，此刻全都化作了迴旋鏢，狠狠地紮在自己的身上。
他想起自己曾當著凌驍的面，對書願說“離那些不知所謂的人遠點”。
想起自己曾暗示管家，如果“那個保鏢”再來，不必太客氣……
巨大的驚駭過後，是洶湧而至的狂喜和前所未有的惶恐。
凌家，竟然是京北凌家？！如果能和凌家聯姻……那對於正處在擴張關鍵期、急需頂級資源和庇護的姜氏集團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金餡餅，不，是掉下了一座鑽石山！
他瞬間變臉，方才的冷淡傲慢蕩然無存，臉上堆起前所未有的熱切笑容，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與卑微。
他幾乎是踉蹌著上前兩步，雙手緊緊握住凌松年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手，用力搖晃：“哎呀！凌先生！您看這事兒鬧的！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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