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書願說道:“這是平安扣,雖然系起來和解開的時候有些繁複,但是有保平安的好寓意。”
裴卻的心暖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的確是個繁複的結。
穿好裡衣,便是厚重的朝服。
石青色的緞子入手沉甸甸的,上面用金線銀線繡著四爪行蟒,在燭光下暗流湧動。
姜書願和福安一左一右,小心地將寬大的袍服展開。
裴卻站起身,張開手臂。
朝服上身,瞬間便壓出了一股逼人的威儀。
姜書願彎腰,為他整理下襬,撫平每一絲褶皺。
然後系玉帶,戴朝珠,掛荷包、玉佩……每一件配飾的位置、朝向都有定例。
最後,是戴冠。
那是一頂七梁朝冠,嵌著寶石,沉重而尊貴。
姜書願從福安手中接過,踮起腳,裴卻配合地微微低頭。
冠戴正的剎那,他抬起了頭。
剛才那一絲柔和消失殆盡,站在她面前的,又是那個執掌權柄、令朝野敬畏的鎮北王了。
他的眼神深如寒潭,所有情緒都斂在平靜無波的水面之下。
姜書願退後兩步,垂首道:“王爺,好了。”
裴卻走到一人高的銅鏡前,看了看鏡中的自己,他轉動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好了,你們都下去歇著吧。”
……
晚上是漓兒過來服侍裴卻更衣。
裴卻張開了雙臂,漓兒一件一件地把他身上的外袍、中衣脫掉。
丫鬟們給裴卻更衣的時候,裴卻不喜歡有肢體接觸,所以漓兒很是小心,指尖並沒有觸碰到他的手或者是胳膊。
她心裡想著,等脫到最後一件的時候,她再猛地撲到王爺的懷裡,她就不信,王爺這血氣方剛的年紀,能忍住不碰她這柔軟嬌弱的身子。
到了最後一件裡衣,漓兒捏著那根細細的繫帶,指尖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解了許久,她都沒能把這結給解開,她之前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結。
白色的絲繩,在她手裡卻像有了生命的活物,越是想解,越是糾纏成一團死結。
“怎麼?”
頭頂傳來王爺的聲音,她能聽的出來,王爺的嗓音裡滿是不悅和不耐煩。
漓兒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奮力去解那結,可她越是努力,這結越是解不開:“回王爺,這是……是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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