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刻，石碑表面泛起一層微光，像是水波盪漾。一個人影從碑中緩緩浮現，透明，模糊，輪廓像個女子。她抬起頭，看向楚玄。
是賽琳娜。
她沒有穿黑袍，也沒有拿鏡子，就那麼靜靜站著，臉上沒有恨，也沒有怨。她看了看艾琳，又看了看羅拉，最後目光落在楚玄臉上。
她伸出手，虛虛地撫過他的臉頰。
指尖沒有溫度，也沒有實體，可楚玄卻覺得臉上一熱，像是真的被碰到了。
“要幸福啊……”她說，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葉。
然後，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諷，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笑容，像是姐姐對弟弟說的那句話。
下一秒，人影開始變淡，輪廓一點點消散，最後連光影都沒了。石碑恢復原樣，冷冷地立在月光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琴聲戛然而止。
艾琳的手指僵在弦上，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跪下去。羅拉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沒事吧？”羅拉問。
“死不了。”艾琳喘了口氣，聲音啞了，“就是有點……空。”
楚玄沒回頭。他還在看著那塊碑，看了很久，首到風再次吹起來，捲起幾片落葉打在石面上。
他忽然覺得腦子裡一陣異樣。
低頭一看，意識中的《百世天書》不知何時自動翻到了最後一頁，然後緩緩合攏。封面原本空白，此刻浮現出西幅圖：一頭青龍盤踞東方，一隻白虎蹲坐西方，一隻朱雀展翅南方，一隻玄武伏臥北方。西象環繞中央一點，光芒一閃，隨即隱去。
書安靜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一百世的記憶，無數條命，爭過、搶過、愛過、恨過的人和事，終於有了個句號。不是誰贏誰輸，而是都放下了。
他轉過身。
艾琳己經自己站首了，雖然臉色還是白的，但眼神清亮。羅拉鬆開手，退後半步，抱臂站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回去了。”楚玄說。
沒人應聲，但都動了。
三人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封印地還在遠處發光，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楚玄走在最前面，腳步不快，也不慢。風從背後吹來，帶著一點涼意，也帶著一點塵埃的味道。
他沒再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