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光，不是氣味，不是預感，是聲音。
他一直以為是巧合，或者自己耳力好。現在想想，也許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開始碰觸這些“遺響”了。
只是以前不知道它們是什麼。
“所以說，這不是我找到了它。”楚玄低聲說，“是它等的人，終於來了個能聽懂的。”
【也許吧。】
“那問題來了。”他抬頭，眼神沉了下來，“既然它是神的殘響，那別的地方呢？有沒有可能，還有更多這樣的東西？埋在地底，卡在廢墟里，掛在誰家灶臺當鍋蓋？它們都在等著某個特定的聲音，某個特定的人去敲醒？”
【有。】
一個字，砸下來。
楚玄沒意外。他只是覺得胸口有點悶，像突然被人塞進一件太大太重的外套，穿不上，脫不下。
“你是說，這事兒不止一件兩件，而是一堆？一片？整個世界底下，全埋著這種‘迴音碎片’？”
【你以為神戰是怎麼結束的？】龍魂導師的聲音低了些，【不是一方打贏，是全都死了。屍體炸成渣，魂魄撕成片，散在天地之間。有的沉入海溝，有的混進岩漿，有的附在飛鳥羽毛上飄了幾百年。它們不會說話，不能顯形，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留下痕跡——震動。頻率對了，它就閃一下；錯了，它就繼續睡。】
楚玄坐直了身子。
“如果我能聽出來……如果我能一個個找過去，把它們都喚醒呢？”
【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他笑了笑，笑得有點澀，“但我得乾點什麼。這些東西不是工具，不是資源，不是可以拿來賣錢或者打架的兵器。它們是記錄，是歷史的最後一口氣。要是沒人管，它們遲早爛成土。可要是有人願意聽，願意記，願意傳下去……那它們就沒真死。”
他停了會兒，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擊。
噠、噠噠、噠——噠噠噠。
和昨夜敲鐵片的節奏一模一樣。
“我不是想當救世主，也沒打算封神。”他說，“但我走過這麼多輩子，看過太多東西被人忘了。一本好書，一門手藝，一座城的名字，最後都變成灰。我不想再看了。這一世，我想試著留住點什麼。”
屋外風停了。鐵片不再響。
但他心裡那點動靜，才剛開始。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框，沒立刻推開。
“老東西，你說我是不是有點傻？放著現成的勳章不戴，非要去聽一堆破石頭唱歌。”
【不傻。】龍魂導師說，【只是這條路，比你想的長。】
“我知道。”他輕聲說，“所以我得早點開始。”
然後他拉開門，陽光斜切進來，照在他左臂的舊傷上，微微發燙。
他邁出一步，回頭看了眼桌上的晶核和小錘。
還沒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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