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霧照得發灰，楚玄走在山道上，腳底踩著碎石和溼泥。揹包在肩上晃，不重，但每一步都能感覺到裡面東西的磕碰。他沒回頭看過，也不打算看。身後那扇門關了就是關了，再想也是多餘。
路兩邊的林子越來越密，枝葉交錯，把天光切成一條條斜的。他走得穩，呼吸勻，耳朵聽著風穿過樹葉的聲音，也聽自己靴子落地的節奏。左袖裡的符石貼著皮膚，有點涼。右靴筒的短刃卡得剛好，拔出來不會卡頓，收回去也不會鬆脫。這些小細節他昨晚就想好了，現在只是驗證它們管不管用。
他剛踏過一道橫倒的枯木，地面突然一顫。
不是地震，是某種力量從地底爬上來。草皮裂開細縫，紅光順著裂縫往外滲，像血從傷口裡慢慢擠出來。他腳步沒停，但腰背繃緊了一瞬。下一秒，三道黑影從林子裡竄出，落地時膝蓋微曲，手裡的短矛往地上一頓，矛尖炸開一圈暗芒。
接著是第四、第五個，一共七個，呈半圓圍住他前方去路。他們穿黑袍，戴鐵盔，臉藏在面罩後頭，只露出眼睛——瞳孔泛黃，像是長期不見光的人。
楚玄停下。
“你們堵路收費嗎？”他問，“要多少？我身上有銅板，不多，但夠買壺酒。”
沒人答話。左側那人忽然抬手，掌心拍向地面。一道符文陣瞬間成型，紅光暴漲，鎖向楚玄雙腳。
他早動了。
右腳往後一滑，靴底抹過一層透明藥劑——那是“影隱”，昨夜從抽屜裡拿出來的第三樣東西。藥劑遇空氣即幹，形成極薄的反魔塗層。符文觸地時打滑，能量偏移半寸，只擦過他鞋尖。
他借勢前衝，不是沖人，而是衝陣眼——那個剛拍地的襲擊者。對方反應不慢，立刻橫矛格擋，但楚玄左手一揚，黑色符石飛出，在空中劃了個弧，砸進陣中心。
轟的一聲悶響，煙塵炸起，帶著刺鼻硫磺味。符石爆開的是干擾場，不傷人，但會讓視線模糊、聽力短暫失真。趁著這一瞬混亂，他右手已抽出短刃，刀背磕開右側刺來的鎖鏈，順勢矮身鑽過兩人之間空隙。
他沒戀戰，目標明確：突圍。
可剛衝出包圍圈，頭頂傳來破風聲。又三人從高處躍下，手持帶鉤鎖鏈，直接罩頭罩臉往下套。他側頭避讓，頸側還是被鏈角颳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挺狠啊。”他摸了下脖子，指尖沾了點血，“連招呼都不打就見紅，這年頭做劫匪也捲成這樣了？”
話是這麼說，手上一點不含糊。他把短刃換到左手，右手從揹包側袋掏出第二枚符石，這次是藍色邊線的——反磁力場型。他等那兩個追得最近的敵人逼近，故意放慢半步，像是體力不支。
兩人果然加速包抄，一人攻上盤，一人繞後鎖腿。
就在他們兵器即將交匯的剎那，楚玄猛地將符石拍進地面。
嗡——
一股無形波動擴散，兩柄附魔短矛瞬間產生同極排斥，刀刃自行彈開，哐當撞在一起。持矛者收不住力，各自被震退半步，肩膀相撞，動作亂了節奏。
楚玄趁機蹬地躍起，一腳踩上其中一人肩膀借力，整個人騰空翻過人群頭頂，落地時已在包圍圈外十步開外。
他沒停，繼續往前跑。
身後傳來怒吼和命令聲，有人吹哨聯絡，有人重新列陣追擊。他知道這些人不會輕易放棄，這種圍殺講究的就是一鼓作氣，哪怕抓不住，也要耗你力氣、亂你節奏。
他一邊跑一邊估算距離。前方是斷崖路段，原本有座石橋，現在只剩半截，下面是深澗，水聲隱約可聞。他記得這條路，三年前走過一次，那時候是為了躲仇家，現在倒是為同一個理由再來一遍。
他接近斷口時放緩速度，左右觀察地形。左邊巖壁陡峭，長滿青苔；右邊有幾棵歪脖子樹，根部裸露在外，勉強能攀爬。他正要選路，眼角餘光瞥見左側林中又有動靜。
兩名輕裝追兵躍出，比剛才那些人更靈活，手裡沒拿長兵器，而是雙匕首，步伐輕快，顯然是專司追蹤的型別。
“還真不讓人歇會兒。”他低聲咕噥。
他沒急著動，反而站定，從揹包裡取出最後一枚符石——黃色邊線，觸發式震盪彈。他蹲下身，把符石嵌進一塊鬆動的岩石縫隙裡，再輕輕推了塊小石頭壓住，確保只要有人踩過附近地面就會引發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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