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是調虎離山。”有人補充,“外面設埋伏,等他一齣門就圍殺。”
議論聲嗡嗡響起。
楚玄沒說話,手指摩挲著那枚徽記。圖案很眼熟,不是第一次見。
他忽然想起什麼。
上卷爭霸賽期間,有一次賽後酒宴,幾個貴族子弟喝多了,在角落吹牛。其中一個藍袍少年舉杯嚷嚷,說什麼“老子家族藏圖,知道北境有座廢棄古堡,據說是遠古試煉場遺址,裡面埋著失落規則書”,還拍桌子證明自己沒吹牛,當場掏出一塊銘牌展示,上面刻的正是這座孤堡。
當時沒人當真。大家都以為他在醉話連篇。
可現在看來,那枚徽記,和眼前這張信封上的,分毫不差。
“我記得這標誌。”楚玄終於開口,“爭霸賽時聽人提過。”
眾人一愣。
“誰?”戴眼鏡的女生追問。
“一個喝醉的貴族學生,姓什麼忘了,穿藍袍,左耳有顆痣。”楚玄把信紙翻過來又翻過去,“他說那是遠古試煉場入口,藏了什麼規則書……聽著像瘋話,但現在想想,未必全是假的。”
“可這就能信?”矮個子學徒皺眉,“萬一真是誘餌呢?你剛打贏一場,狀態還沒恢復,這時候去冒險,太不明智。”
“我知道是風險。”楚玄把信摺好,塞進內袋,“但他們既然敢發,說明裡面有東西值得藏。越是不想讓我看的,越要看。”
“你非去不可?”女生語氣緊繃。
“不是非去。”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快落山了,餘暉灑在校場邊緣的斷牆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是我想去。”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一直等著這樣的機會。他們設局,我就破局;他們藏東西,我就挖出來。躲一次可以,躲一輩子?沒意思。”
沒人接話。
風吹過校場,捲起幾片碎布和灰燼。遠處的錘擊聲停了,夜幕正在緩緩壓下來。
“你不該一個人去。”戴眼鏡的女生打破沉默,“至少帶上支援。”
“太快集結隊伍反而惹人注意。”楚玄搖頭,“我現在身份敏感,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單獨行動,反而不容易暴露意圖。”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清晨。”他說,“趁霧還沒散。”
他轉身下了高臺,步伐不快,但很穩。灰袍下襬掃過臺階裂縫,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走到一半,他又停下,回頭看了眼聚集在一起的夥伴們。
“要是我三天沒訊息,”他說,“就把這封信交給監察組備案。”
說完,繼續往前走。
沒人再攔他。
他穿過校場,經過仍在冒煙的殘垣,走過結界修復點,最後拐進東區宿舍的小巷。背影漸漸融入暮色,像一道慢慢閉合的門。
巷口有棵老樹,枝幹扭曲,樹皮剝落。他路過時,伸手碰了碰粗糙的樹幹,指尖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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