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校場染成橘紅色,風裡還帶著焦土味。
楚玄站在高臺邊緣,影子拖得老長。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看著底下人來人往。有人在清理碎石,有人在修補結界基座,還有幾個學徒蹲在角落比劃著什麼陣法圖樣,吵得不行。遠處傳來鐵錘敲打金屬的聲音,節奏穩定,像是某種暗號。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結了一層硬痂,但一抬手就扯得生疼。背後那道灼傷更煩人,像有隻螞蟻順著脊椎往上爬,時不時咬一口。他懶得管,反正疼慣了。
“喂!你還站那兒當雕像呢?”
聲音從下面傳來。一個矮個子學徒拎著水囊跑上來,褲腿捲到膝蓋,鞋上全是灰。他仰頭喊:“下來喝點東西,再不吃不喝,你真要變成乾屍了。”
楚玄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應聲。
那人也不惱,直接爬上臺階,把水囊塞進他手裡。“拿著,別裝深沉。你剛才那一戰我們可都看著呢,打完還站這兒吹風,是不是想等大家給你鼓掌才肯走?”
旁邊又上來幾個人,有遞麵包的,有遞繃帶的,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拿著記錄板,邊寫邊念:“第351次戰鬥行為分析:主角戰後滯留原地超十五分鐘,疑似存在創傷後應激反應傾向,建議心理疏導。”
“我沒病。”楚玄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
“誰說你有病了?”矮個子學徒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們是怕你傻站著被人偷襲。黑冕議會剛折了一個高層,你覺得他們能嚥下這口氣?你現在就是靶子,明擺著的。”
楚玄擰開水囊喝了一口。水有點溫,混著鐵鏽味,難喝,但他還是灌了半袋。他把水囊遞回去,順手從懷裡摸出塊幹餅,掰開咬了一口。餅硬得像石頭,嚼了三分鐘才吞下去。
“你們忙你們的去。”他說,“我不用照顧。”
“得了吧。”戴眼鏡的女生合上記錄板,“你現在是學院頭號名人,想低調都沒門。剛才教務處那邊傳話,說要把‘破暗之戰’列入年度試煉必考專案,連名字都定好了——《楚玄式突襲反擊七步法》。”
楚玄差點被餅嗆住。
“別笑。”她推了推眼鏡,“是真的。而且已經有三個新生小隊報名挑戰副本,據說第一個小時就全軍覆沒了。”
人群鬨笑起來。
楚玄沒笑,只是低頭拍了拍灰袍上的渣屑。他知道這些人不是在捧他,也不是在諷刺。他們只是……試著把他拉回日常裡。就像以前哪個同伴受傷歸來,大家也會圍上去遞水、講笑話、說點無關緊要的瑣事,好讓他忘了疼。
這種感覺有點陌生,但不壞。
“行吧。”他低聲說,“下次我改名叫‘突襲七步法真人版’,收費授課,每節十個金幣起步。”
“你敢收錢,我就把你當年偷吃廚房臘腸被貓追的事寫進教材。”矮個子學徒嘿嘿笑。
楚玄瞥他一眼:“那你先解釋下,為什麼你的儲物袋裡現在還藏著半根臘腸?”
笑聲更大了。
他們就這麼站著聊了幾句閒話,沒人提戰鬥細節,也沒人問黑冕議會的事。彷彿剛才那場生死對決不過是某次普通訓練,輸贏已定,翻篇就走。
直到一封信飄落在他腳邊。
白色的信封,邊緣燙金,正面印著一枚徽記——一座孤堡立於山巔,兩側纏繞著斷裂鎖鏈。沒有署名,沒有地址,只有右下角一行小字:“致破局者。”
楚玄彎腰撿起。
信封很輕,紙質上乘,拆口整齊。他抽出信紙展開,只有一句話:
**“北方古堡靜候君臨,舊日之秘待君啟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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