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先拿起了水晶。
入手溫潤,不涼也不燙,但那股熱感立刻從手掌蔓延到整條手臂。他低頭一看,手腕內側的龍鱗紋路竟然微微凸起,像是活了過來。胸口的舊傷處也跟著一跳一跳地發燙,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輕輕敲打。
“認主呢?”他嘀咕了一句,“不至於吧,我才摸它三秒。”
艾琳探頭看了一眼水晶,眉頭微皺。“它在回應你的血脈波動。”她說,“不是普通的共鳴。”
“我知道。”楚玄把水晶塞進懷裡,那股熱感立刻沉入體內,像是被什麼吸了進去,“就是不知道它是把我當宿主,還是當飼料。”
他轉而拿起那本筆記,翻開第一頁。紙頁脆弱得幾乎一碰就碎,上面第一行字倒是清晰:
“凡入此門者,當知光始於影。”
字跡潦草,墨色發暗,像是倉促寫下的遺言。
楚玄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忽然想起什麼。他扭頭問艾琳:“咱上一章結尾時,我是不是說了句‘誰執光之始,必承影之終’?”
“說了。”艾琳點頭,“你還說好像在哪見過。”
“現在我知道了。”楚玄合上筆記,塞進內袋,“不是見過,是有人提前在這兒等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灰,活動了下手腕。剛才打架時蹭破的袍子還在漏風,但他懶得管。懷裡多了水晶和筆記,整個人反而輕鬆了些。
“走吧。”他說。
“去哪兒?”艾琳沒動。
“還能去哪兒?”楚玄朝大廳深處揚了揚下巴,“樓上唄。這地方機關設得這麼講究,一樓就給倆破爛,二樓不得藏個神殿?”
“你確定這不是陷阱?”
“當然不確定。”他笑了笑,“但你看,石像鬼守的是門,寶箱藏在石柱底下,說明真正值錢的東西不在明面上。這種地方,越往後越危險,但也越有意思。”
艾琳終於站起身,豎琴橫置胸前,手指依舊搭在弦上。“你就不怕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怕啊。”楚玄往前走了兩步,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格外清晰,“但我更怕啥也沒拿到,白跑一趟還賠件衣服。”
他走到大廳中央,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來不來?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艾琳跟了上去,站到他右側半步位置,保持慣常的協防距離。她的耳朵始終微動,聽著空氣中每一絲異常的流動。
大廳依舊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黑白石磚上輕輕迴響。那本無名古書還躺在石柱旁,無人問津。水晶在楚玄懷裡靜靜發熱,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筆記的第一頁上,那行字似乎比剛才更深了一點。
楚玄沒再說話,目光掃過大廳盡頭的樓梯口。那裡有一道向上的石階,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通往何處。
他摸了摸懷裡的筆記,又按了按胸口的水晶。
“走。”他說,“上樓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