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去，左右兩邊的通道瞬間坍塌，鏡面碎裂，化作無數飛旋的光片，在空中劃出弧線，又重新組合成新的走廊結構。他們像是走在不斷摺疊的紙上，每一步都踩在未完成的圖案裡。
第三次轉彎後，霧氣更重了。
艾琳忽然低聲說：“我聽見……我在唱歌。”
楚玄腳步一頓。
他也聽見了。一段旋律，輕柔，緩慢，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歌聲很美，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可他知道——艾琳從不隨便唱歌。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別聽。”他說，“那是它在試你。”
他把手貼在胸口，水晶燙得幾乎要灼傷皮膚。他咬牙繼續往前，步伐加快。歌聲越來越響，甚至開始模仿他們的對話，複述他們之前在樓梯上說過的話：“下次你彈個安眠曲，讓我睡五分鐘就行。”“別客氣，我順手。”
楚玄冷笑一聲：“我可沒那麼好打發。”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向右側鏡牆。鏡面沒破，反而將他的動作完整複製，數十個“楚玄”同時揮拳，拳風激起一陣震盪波，逼得他們後退半步。
“它想讓我們懷疑彼此。”艾琳說，“只要我們鬆手，它就有機會。”
“那就別松。”楚玄握得更緊，掌心出汗，幾乎要滑脫，“你要是敢變成別人，我以後再也不請你喝酒。”
“我沒喝過。”她淡淡道。
“那就從今天開始補上。”
他們繼續前行。歌聲漸漸弱了，霧氣也開始消散。前方的空間變得開闊，鏡牆向兩側退去，最終圍成一個圓形空地。空地中央，懸浮著一道光門。門框由交錯的鏡面構成，邊緣流轉著銀白色的光紋，像是一圈正在緩慢旋轉的星環。
門內映出他們的身影——只有唯一一對，沒有複製，沒有扭曲。
楚玄站在門前，喘了口氣。魔力仍未完全恢復，手臂有些發沉，但他還是抬起手，摸了摸那道光門。表面溫潤，像觸控一塊加熱過的玉石，沒有排斥感。
“這就是出口？”艾琳問。
“應該是。”他回頭看她一眼，“要一起進去嗎？”
她點頭。
兩人並肩而立，手仍牽著，同時抬腳，邁向前方。
光門微微波動，像是水面被風吹皺。他們的身影剛觸碰到邊界，四周的鏡牆突然全部亮起，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無聲凝視著這一幕。
可沒人停下。
楚玄的腳步沒有遲疑。他知道，有些路，只能兩個人走。多一個不行，少一個也不行。
他們的腳尖即將踏入光門的剎那，楚玄忽然感覺到胸口一震。水晶的溫度驟然升高，幾乎燙得他皺眉。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像是某種機關被觸發。
他沒回頭。
光門就在眼前，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