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的指節在鐵片上磨出一道暗痕，那三具軀殼眼窩裡的黑火正一跳一跳地亮起來。他沒動，但後槽牙咬得發酸——這種節奏，像極了前世加班到凌晨三點時電腦風扇的嗡鳴，規律得讓人想砸東西。
“準備好了沒？”他頭也不回地問。
艾琳的豎琴絃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回應。她沒說話，但指尖已經壓在了第三絃上，那是她最常用的震盪頻率起手位。羅拉蹲在地上，從工具包裡摸出一枚釘子，在掌心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叮”。露娜則乾脆沒了影子，只剩牆角那片陰影比別處濃了一分。
中間那人抬起了手，掌心浮現出黑色符文石，和剛才一模一樣，只是這次它不再閃爍，而是穩定燃燒，像塊燒紅的炭。
“你們建陣，又怕陣成。”楚玄忽然咧嘴一笑，“說白了，就是幹了活還不敢收工費，憋屈不？”
那人沒理他，手指一壓。
地面紋路瞬間赤紅如血，三道光柱從三人腳下升起，直衝穹頂。空氣猛地一沉，像是有千斤重擔壓在胸口。楚玄膝蓋微彎，腳底青磚“咔”地裂開一圈。
左側那人第一個動了。他雙手一撕，胸前長袍炸開，露出胸腔裡一團蠕動的黑霧，霧中嵌著一顆跳動的心臟狀物體。他張口，噴出一道墨汁般的液體，落地即燃，化作一條扭曲的蛇形火帶，直撲楚玄面門。
露娜動了。
她整個人貼地滑出，像片被風吹起的紙，從火焰下方掠過。匕首反握，藉著前衝之勢猛然上挑，直刺那人後頸。刀尖切入皮膚的瞬間，對方腦袋猛地一偏，竟以頸椎為軸轉了半圈，嘴角咧到耳根，盯著露娜冷笑。
露娜抽刀後撤，右肩卻已滲出血線。
與此同時，右側那人單腳跺地，地面符文驟然延伸，化作一張蛛網般的鎖鏈陣，試圖纏住四人雙腳。羅拉低吼一聲，甩手擲出震盪錘。錘體在空中展開成三節鏈錘，末端炸開一朵金屬花，精準砸在蛛網節點上。轟的一聲，鎖鏈崩斷兩根，餘波震得她虎口發麻。
“這玩意兒太脆！”她罵了一句，順手從包裡再掏一枚，“下次得加點錳！”
中間那人終於出手。他雙臂張開，黑霧自體內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橢圓護盾，盾面翻滾著無數人臉，都在無聲尖叫。他另一隻手往前一推，護盾疾飛而出，直撞楚玄胸口。
楚玄沒躲。
他低吼一聲，赤瞳驟然亮起，銀髮無風自動。一股灼熱氣息自喉間噴出，正面轟在護盾上。龍息與黑霧相撞，發出“嗤嗤”聲響，像是燒紅的鐵條浸入冷水。護盾開始融化，人臉扭曲哀嚎，而楚玄的嘴角也溢位一絲血線。
“你硬抗？”艾琳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點氣音。
“省事。”楚玄抹了把嘴，眼神都沒偏一下。
艾琳搖頭，十指猛地拂過琴絃。一段高頻音波如刀鋒掃過戰場，穿透黑霧直擊三人耳竅。中間那人動作一滯，護盾歪斜；右側那人踉蹌一步，腳下一滑；左側那人更是直接抱住頭顱，發出嘶啞慘叫。
楚玄抓住機會，一腳踹向地面碎石。石塊激射而出，正中左側敵人後頸符文石。那石頭“啪”地碎裂，黑霧頓時一滯。露娜趁機閃身上前，匕首由下往上貫穿其下頜，直沒至柄。
那人僵住，眼中的黑火跳了兩跳，緩緩跪倒。
“一個。”露娜拔刀，血順著刃尖滴落。
另外兩人卻毫無反應。右側那人站穩後，竟主動撕開胸膛，將那顆心臟狀物體一把扯出，握在手中。它還在跳動，每一次搏動都讓周圍空氣泛起漣漪。他獰笑著將它往地上一按。
轟！
一圈黑色衝擊波炸開，地面裂出蛛網狀縫隙。羅拉被震得跌坐在地，工具包甩出去老遠。她顧不上疼，就地一滾，抓起包裡最後一枚護盾鉚釘，狠狠扎進身前地面。
金屬網瞬間展開，擋在眾人前方。
可衝擊波不止於此。它沿著裂縫蔓延，直逼主陣核心。主陣光芒劇烈閃爍，像是隨時會爆開的燈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