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挪了個位置,照在主廳東側的斷牆下,那堆焦黑骨塊已經徹底沒了動靜。楚玄站在原地,灰袍下襬還沾著點碎石屑,風一吹,袖口抖了抖,像是懶得拍。
“行了。”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夠清楚,“別杵著看屍體了,活人都比它新鮮。”
羅拉正蹲在一塊裂開的地板邊,拿錘子尖挑出半片金屬殘片,聽見這話頭也不抬:“你急什麼?東西不撿完,回去喝西北風?”
“我不是急。”楚玄把背上的魔法劍往下壓了壓,讓它貼得更穩,“我是怕這地方塌了,埋了咱們還沒撈夠本。”
艾琳輕笑一聲,指尖掠過琴絃,一段極短的音波掃過四周牆面。她閉眼感應片刻,睜開時說:“西側通道有三處承重柱出現裂痕,最多再撐兩個鐘頭。”
露娜從角落陰影裡走出一步,匕首歸鞘,語氣冷淡:“那就別廢話。要拿什麼,現在動手。”
楚玄點頭,從懷裡摸出箇舊皮袋——家徽紋是褪色的銀線,邊角磨得發白,看著像哪個破落貴族隨手扔進當鋪又被乞丐撿走的東西。他抖了抖袋子,開口朝上,像張開嘴的魚。
“分個工。”他說,“艾琳,你耳朵靈,去聽哪塊石頭還在喘氣,標出來能帶就帶;羅拉,你認鐵,地上那些碎渣子,只要是帶銘文的,全給我扒拉出來;露娜,你盯著外面,誰要是想來蹭遺產,先剁了再說。”
“那你呢?”羅拉抬頭問。
“我?”楚玄拍拍胸口,“守著大件。”
他說完,轉身走向西側拱門後的密室入口。門已閉合,但他記得那道螺旋紋的位置。伸手按在牆上,五彩微光順著掌心滲入磚縫,紋路應聲亮起,石板緩緩滑開。
裡面和之前一樣:四壁壁畫沉默,中央石臺空蕩。羊皮卷和古籍都沒了,只剩一層薄灰蓋著檯面。他低頭看了眼,沒多留,只把剛才藏好的兩樣東西又檢查了一遍——羊皮卷塞在皮袋底層,古籍緊貼腰腹,外罩灰袍,走路都感覺沉那麼一點。
他走出來時,三人已經開始動作。
艾琳站在北牆前,手指輕觸一塊嵌入牆體的符文石,低聲哼著調子,音波共振讓石頭表面浮現出幾道暗金刻痕。她用指甲劃下標記,示意這塊可以拆。
羅拉乾脆利落地砸開一片地磚,翻出五六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全是斷裂的鍛造銘文,她一張張攤開看,嘴裡唸叨:“這工藝……至少是七百年前的老手藝,矮人王庭時期的遺物。”
露娜靠在大門邊,目光掃向庭院方向。風吹動枯枝,落葉打轉,她眯了下眼,右手搭回匕首柄上,但沒拔。
“沒人。”她說,“連只老鼠都沒影。”
“挺好。”楚玄走過去,把皮袋口敞開,“放這兒,統一裝。”
接下來半個鐘頭,節奏快而有序。
符文石被撬下九塊,每塊巴掌大,刻著不同屬性的封印陣列;金屬殘片收了二十來片,羅拉用油布包好,綁在戰錘柄上;還有三枚小型法器——一枚斷角的水晶獸首、一支缺了尾羽的箭簇、一塊燒焦的護符木牌——都被楚玄仔細收進袋底。
最後艾琳從天花板垂下的吊環裡摳出一枚月牙形寶石,邊緣崩了一角,但她握在手裡時,寶石內部泛起微光。
“這是精靈族早期的能量節點核心。”她說,“雖然廢了,但能還原部分魔力結構。”
“那就帶上。”楚玄接過,塞進最裡層。
清點完畢,皮袋鼓了一圈,拎起來有點墜手。他紮緊袋口,甩到背後,和魔法劍並排掛著,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剛搶劫完古董店的流浪漢。
“齊了?”他問。
“齊了。”羅拉拍掉膝蓋上的灰,“除了那本書,別的能搬的都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