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楚玄知道他們甩掉了。
不是靠跑,也不是硬拼。他帶著人沿著斷崖谷道走了半里,中途三次變向,最後一次是踩著溼滑的巖壁橫移十步,落腳點全在苔蘚厚、承重差的位置——這種地方留不下清晰腳印,魔力追蹤也會被地脈干擾。最後他在一塊凸出的石簷下停住,抬手做了個“收攏”的手勢,四個人像影子一樣貼到巖壁凹陷處,連呼吸都壓成了慢頻。
露娜最先開口:“後面沒跟上來。”
她耳朵動了動,像是在聽風裡的塵埃落地。
艾琳靠著石頭坐下,指尖輕輕碰了下琴絃,一縷極淡的月光石輝從豎琴邊緣滲出,照亮了巖穴內部。不大,勉強能容四人蜷身,地面乾燥,有動物爬過的痕跡,但最近至少兩天沒人來過。她低聲說:“震動平了,三十碼內沒有活物移動。”
羅拉一屁股坐地上,解下揹包時發出一聲悶響。“我快成礦工了。”她嘟囔,“背的不是銘文殘片,是整座山。”
楚玄沒說話,蹲在入口處,用指腹抹開一層浮灰,露出底下一道淺淺的刻痕——像是有人用匕首試過這裡是否結實。他看了眼露娜,後者搖頭:“不是我刻的。”
“那就不是我們的人。”他站起身,走到巖穴最裡面,掌心貼地,閉眼感知。血脈裡的東西沉得很穩,像鍋底的灰燼,但還能燒。片刻後他睜開眼:“死區,兩小時安全視窗。夠我們喘口氣。”
隊伍終於鬆了下來。
羅拉把乾糧袋掏出來,分了四份,遞到每人手裡。艾琳接過時手指微顫,楚玄瞥了一眼,低聲問:“音感反噬?”
“有點。”她揉了揉太陽穴,“剛才那波探測耗得比預想多。”
“下次少放兩次。”他說,“你不是測震儀,別把自己當消耗品用。”
她扯了下嘴角:“那你也不是永動機,別總走在最前頭擋風。”
楚玄沒接話,咬了一口乾麵包,嚼得乾脆。味道一般,摻了粗麥和風乾蘑菇,但能頂餓。他一邊吃一邊看羅拉翻揹包,把那些金屬碎片一塊塊擺出來,嘴裡還唸叨:“這門軸設計太蠢了,合頁位置偏了三度,難怪三百年前就塌了。”
“你還真研究上了?”楚玄問。
“不然呢?”她抬頭,“我可是鍛造師,看到爛工藝就想修。”
“等你修完古堡,它就能自己長腿跑了。”他笑了一聲。
露娜靠在出口邊,匕首橫放在膝上,眼睛閉著,耳朵卻一直動。每隔幾分鐘就點頭一次,算是報平安。艾琳看著她,輕聲撥了下琴絃,一段極低的音波盪出去,又彈回來。她點點頭:“她沒睡,監聽狀態正常。”
楚玄坐在角落,把皮袋裡的東西一一檢查。那本古籍還在,溫的,貼著他肋骨。他沒開啟,只是用手掌壓了壓封面,確認封印完好。然後他抽出那把魔法劍,沒出鞘,只用左手食指沿著劍鞘上的紋路慢慢描。
五彩的紋,像是凝固的火焰。
他記得斬殺怪物時,這劍吸了邪氣,嗡鳴了一聲。當時以為是巧合,現在想想,可能早就在等這一刻。但他沒深想,怕念頭太重會引來什麼不該來的注意。轉生這麼多次,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想得太明白——越聰明的腦子,越容易被高階存在當訊號塔用。
所以他換了個方式:摸。
一遍遍順著紋路走,像讀盲文。觸覺比思維安靜,不容易暴露。漸漸地,腦子裡雜念少了,只剩下指尖的起伏。古堡的畫面、怪物的嘶吼、追蹤者的移動方式……都退到了背景裡。
艾琳察覺到他的狀態變化,輕輕撥絃,一段安撫性的音波散開。不是攻擊,也不是探測,就是單純的“穩住”。楚玄呼吸沉了幾分,肩膀鬆了點。
羅拉吃完最後一口,擦了擦嘴:“我說,咱們真就這麼躲著?不查查是誰在盯我們?”
“查不了。”楚玄睜眼,“他們不露臉,不動手,光繞圈觀察。這種打法說明他們也在試探,不確定我們值不值得動手。一旦我們回頭找,反而暴露底牌。”
“那我們就當縮頭烏龜?”
“不是縮頭。”他搖頭,“是讓他們以為我們累了、慌了、開始犯錯。等他們放鬆警惕,才會露出破綻。”
”?人事沒裝在是就在現你以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