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楚玄的赤瞳裡,像兩簇不肯熄滅的炭。他站著沒動,劍尖點地,肩頭那道擦傷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焦土上,發出輕微的“滋”聲。敵人左肩裂口正往外湧黑血,氣息亂了半拍,但站姿未垮,黑焰仍在掌心翻滾,只是比剛才暗了一圈。
楚玄咧了下嘴,疼得皺眉,又笑出來:“你這火,越燒越小了啊?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那人沒答,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黑霧再次凝聚。艾琳手指搭在琴絃上,呼吸放輕。露娜藏在右側陰影邊緣,匕首貼地,只露出半寸刃尖。
楚玄盯著對方右手小指——抽了一下,再一下,頻率比前幾次慢了零點幾秒。他用左手拇指在劍柄上敲了三下,短促、低頻,像是隨手摩挲。
艾琳收到了。
她指尖一抖,琴絃震出第一段音波——不是攻擊,也不是催眠,而是一段錯亂節奏的雜音,高音刺耳,中音沉悶,低音嗡鳴,三種頻率疊加在一起,像有人同時敲鑼打鼓還吹嗩吶。那聲音不講章法,專攻腦仁。
敵人眉頭一跳,掌心黑焰晃了半瞬,成型速度遲滯。
就是現在。
露娜雙匕劃地,暗影絲線如蛛網貼著地面疾射而出,瞬間纏住敵人雙腳影子。那影子猛地掙扎,像被燙到的蛇,可露娜不管,雙手猛然一收,影縛發力,硬生生把人往下拽。
重心偏移。
楚玄動了。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如離弦箭衝出,劍身灌滿魔力,赤紅光芒從劍格一路燒到劍尖。他不再講究招式,也不玩虛招,就一記最簡單的直劈,目標是敵人雙臂交疊處——那裡是黑焰最薄的一環,也是魔力銜接最弱的位置。
“鐺!”
劍鋒撞上護體黑焰,火花四濺。可這一次,黑焰沒能完全撐住。劍尖破防,切入肩胛,血噴出來,帶著一股腐臭味。
敵人終於踉蹌後退,左腿一軟,單膝跪地,黑袍被血浸透大半。他抬手想擋,可動作慢了半拍,右手指尖還在抽搐。
楚玄落地轉身,披風一甩,掩住側翼空門。他沒急著追擊,反而往後撤了半步,劍尖斜指地面,喘了口氣。
“我說,”他抹了把臉上的灰,“你這種天天穿黑袍、走夜路、見不得光的,是不是特別怕吵?”
沒人接話。
艾琳站在巖臺邊緣,左手扶琴,右手微顫,剛才是她第一次用三重節律疊加干擾,精神有點發麻。但她沒停,立刻調整呼吸,改奏一段高頻短音,像指甲刮黑板,專擾施法節奏。
敵人咬牙撐起,掌心重新聚起一團黑霧,可每次抬手,音波就來一下,魔力剛凝一半就被打斷。他額角青筋暴起,臉色發紫,像是憋著一口老血。
露娜從陰影繞到側後方,匕首輕點地面,在敵人影子邊緣劃出一道細痕。那影子猛地一縮,彷彿被割到了神經。
楚玄看準時機,再度衝鋒。
這一回他沒走直線,而是借一塊塌方的岩石跳起,空中旋身,劍光從斜上方劈落,角度刁鑽。敵人倉促舉臂格擋,黑焰勉強撐起一層護盾,可剛成型就被音波震散,又被影縛拉扯重心,根本來不及補防。
“轟!”
劍鋒砸下,護盾炸裂,黑焰潰散,敵人整條右臂當場脫臼,黑血噴了三尺遠。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砸趴在地上,臉朝下埋進灰堆,黑袍碎成幾片。
楚玄落地,一腳踩在他後背,劍尖抵住脖頸。
“哎,”他低頭看著那人顫抖的手,“你剛才不是很能嗎?說什麼‘一個廢物矮人,死了也就死了’?”他語氣輕鬆,像在聊晚飯吃什麼,“現在呢?你算什麼?”
那人沒說話,喉嚨裡發出咯咯聲,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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