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他們看。”楚玄走在最前,“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被通緝,上次是因為欠酒館三十銅幣沒結賬,這次好歹是個大場面。”
“你還能更欠揍點嗎?”羅拉跟在中間,語氣帶著點無奈。
“能。”他回頭一笑,“等我哪天把黑冕總部炸了,記得幫我寫個告示:‘此係個人行為,與同行者無關’。”
艾琳忍不住笑出聲,隨即又壓住:“你真是……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有啊。”楚玄摸了摸胸口,“但我發現,越緊張越容易出錯。不如裝傻,至少能讓敵人誤判我腦子有問題,降低威脅等級。”
“那你演技不錯。”露娜冷冷道,“已經騙過我三次了。”
“彼此彼此。”他聳肩,“你上次假裝受傷引敵深入,我還以為你要交代在這兒了,差點當場哭出來。”
“你哭?”露娜嗤笑,“我不信。”
“我也沒真哭。”楚玄坦然,“就是鼻子酸了兩秒,可能是風太大。”
三人小聲拌嘴,羅拉聽著,腳步漸漸穩了下來。她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不少。她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雲層稀薄,天空呈現出一種清透的藍。
她忽然覺得,這場逃亡好像也沒那麼絕望。
路越走越開闊,荒原逐漸變成緩坡,前方出現一片裸露的巖地。楚玄停下腳步,轉身爬上一塊高聳的岩石,站在上面回望。
那座破哨所已經看不見了,只剩下一個低矮的輪廓,在風沙中若隱若現。那是他們昨夜掙扎求生的地方,也是他們短暫喘息的避難所。
他站了一會兒,沒說話。
艾琳走到巖下,仰頭看他:“想什麼呢?”
“沒什麼。”他說,“就是在想,下次要是再遇到這種事,能不能換個舒服點的地兒療傷。這破地方連張床都沒有,睡得我腰疼。”
“你就這點追求?”羅拉扶著膝蓋往上爬。
“人得現實點。”楚玄攤手,“我現在最大的願望是吃頓熱飯,洗個熱水澡,然後睡滿八小時不被打擾。成神什麼的,等我先把生活過明白再說。”
露娜最後一個登上岩石,站到邊緣,望向遠方。朝陽正從山脈背後升起,金色的光灑在大地之上,照亮了前方未知的路徑。
“前面是什麼?”她問。
“不知道。”楚玄跳下岩石,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可能是城池,可能是廢墟,也可能是一群等著收我們腦袋的雜兵。但不管是什麼,總得走過去才知道。”
他邁步向前,腳步沉穩。
艾琳緊隨其後,琴背在肩上,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弦。羅拉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跟上。露娜最後看了一眼來路,轉身躍下岩石,落在楚玄身後半步的位置。
四人繼續前行,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
風依舊吹著,捲起細沙掠過地面。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淡淡的影子開始浮現——像是山,又像是塔,又或者什麼都不是。
楚玄沒回頭,只是低聲說了句:“走吧。”
他的腳步沒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