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古鏡的裂痕像蛛網般蔓延,那道懸浮在半空的黑影猛地一顫,身形晃動,彷彿被無形的線扯了一下。楚玄沒等他穩住,腳下一蹬,地面炸開一圈碎石,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出。
他不是去追分身——那玩意兒還飄在半空,七道光紋仍在緩緩旋轉,顯然沒到徹底崩解的時候。他的目標是那個剛從陰影裡爬起來、正想往人群后頭溜的傢伙。灰袍裹得嚴實,脖子上掛著一枚暗紅色符牌,走路時左腿微跛,像是舊傷未愈。
楚玄記得這人。上一輪進攻時,就是他在遠處揮動旗子排程陣型,聲音沙啞地喊著“壓進三步”“斷左路”,指揮得有條不紊。現在見大勢不對,想跑?
想得美。
楚玄一個側躍,手肘撞飛迎面撲來的殘影傀儡,順勢抓住那人後領,像拎麻袋一樣把他拽回高臺中央,“砰”地砸在地上。磚石裂開幾道縫,那人悶哼一聲,還沒爬起,楚玄的膝蓋已經壓上他胸口。
“別動。”楚玄嗓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右手五指張開,懸在他咽喉上方,“再動一下,我就把你喉骨一根根捏碎,讓你死都發不出聲。”
那人掙扎了下,發現動不了,索性閉眼,臉上浮起一層黑氣,鼻孔開始滲血。
楚玄冷笑:“自毀咒印?老把戲了。”他沒急著打斷,反而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灰袍上的塵土,“你死,他們也活不了。”
那人眼皮一跳,睜開眼。
“你以為你不說話,他們就能活?”楚玄蹲下來,盯著他,“指令沒發出去,咒印就不會引爆。你現在死了,只是白送一條命,他們照樣得陪葬。懂嗎?”
那人瞳孔縮了縮。
楚玄繼續說:“而且……你覺得你們那位‘大人’真會在乎你們?他要是真有本事保全族人,何必躲在鏡子後面當縮頭烏龜?”
話音剛落,半空中那道黑影忽然開口,聲音像是從井底傳來:“閉嘴者,族裔永存。”
楚玄抬頭,咧嘴一笑:“喲,這就急了?剛才不是還挺淡定的嘛。”
他轉回頭,繼續對地上的人說:“聽見沒?他說‘閉嘴’就能活。可問題是——誰信啊?”
那人嘴唇抖了抖。
楚玄從懷裡摸出一塊燒焦的金屬片,上面刻著半個徽記。他用指腹蹭掉灰,輕輕放在那人眼前:“認識這個嗎?嫉妒之眼,第三世賽琳娜用過的標記。她背叛議會那天,親手把它插進了自己哥哥的心臟。”
那人呼吸一滯。
“她沒告訴你們吧?她早就不屬於黑冕了。而你們——還在為一個早就腐爛的組織賣命?”楚玄把金屬片丟開,“我給你兩個選擇:說出來,我幫你滅了他們的主控陣;不說——等你死了,我會把你們整個據點地圖貼滿大街,讓所有人知道,黑冕議會是怎麼拿自家炮灰墊腳往上爬的。”
那人臉色變了又變,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冠軍武器……不是為了榮譽。”
“繼續。”楚玄不動聲色。
“是為了……神明的秘密。武器裡封著初代戰神的一縷意識,只要集齊七件冠軍兵器,就能啟用封印,提取力量……他們想用這個,打破諸神禁制,復活終焉之影。”
楚玄眯起眼:“所以你們盯上了這一屆的冠軍武器?”
“不只是這一屆。”那人咳出一口黑血,“每一屆……都有佈置。學院裡的墮落之種,古庭的生命之樹枯萎……都是為了削弱守護者,方便他們奪取神器。”
楚玄沉默兩秒,忽然笑了一聲:“行,算你老實。”
話音未落,那人身體猛地抽搐,皮膚迅速碳化,化作一堆黑灰,隨風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