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斷喉牆’。”他拍拍溼漉漉的表面,“撞上去不死也殘。而且——”他從懷裡掏出一顆暗紅色的小球,塞進牆心,“裡面加了爆裂引信,觸發方式我自己定。”
羅拉湊近看:“你還能遠端引爆?”
“用酒壺。”巴魯晃了晃腰間的空瓶,“倒滿的時候響一聲,喝光的時候炸。簡單吧?”
“瘋了。”露娜低聲說。
“活下來的都是瘋子。”巴魯轉頭看她,“你以為你們這幾個毛頭小子能躲到什麼時候?敵人不是傻子,他們知道你們會跑,會藏,所以他們等。等你們累趴,等你們犯錯,等你們自己露出破綻。”
他走到楚玄面前,盯著那雙赤瞳:“你比我想象中活得久。第一世我以為你三天就得死透,結果你撐到了第四次轉生。現在這具身體——”他伸手戳了下楚玄胸口,“龍鱗紋都爬到鎖骨了,說明血脈在進化。別浪費它。”
楚玄看著他:“你跟蹤我多久了?”
“從你第一次在廢爐房打出三十六錘連擊開始。”巴魯哼了一聲,“那時候我就知道,老天又把那個瘋子放出來了。”
洞內一時安靜。
艾琳重新除錯豎琴頻率,將音波陣提升至高段共振。羅拉按照巴魯的圖紙,在矮牆後佈置落石機關,用細繩連線震地釘,一旦有人強行突破,頭頂岩層就會崩下一堆碎石。露娜收回原始絆索,改用新式聯動陷阱,並在上游增設三個隱蔽哨點。
楚玄沒再說話,只是拿起劍,開始打磨捲刃的部位。巴魯坐在他對面,掏出另一把小錘,默默遞過去一塊淬火石。
“你不用謝我。”巴魯說,“我來不是為了救你。我是怕你死了,我這輩子最後一個得意門生,就這麼沒了。”
楚玄接過石頭,低聲說:“那你應該多喝點酒,少管閒事。”
“我也想啊。”巴魯灌了一口,“可這酒越喝,耳朵越靈。一聽你打架,我就睡不著。”
太陽昇到中天時,防禦體系已全面升級。洞口被斷喉牆封鎖,音波陣覆蓋三百步範圍,落石機關與震地釘形成聯動預警,神器徹底掩埋在泥殼之下,連一絲微光都不漏。
楚玄站在主守位,劍橫膝上。艾琳守護音波陣,指尖隨時待發。羅拉檢查最後一組機關,確認無誤。露娜閉目養神,耳朵微微抖動,監聽外界風吹草動。
巴魯坐在角落,抱著酒壺,眼睛半睜半閉,像是睡著了。
實際上沒有。
他的機械臂始終保持著發力姿態,只要一聲令下,就能瞬間引爆所有陷阱。
楚玄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這個老瘋子。
“你說你每次都聽得見我打架。”他忽然開口,“那下次我快死了,你也聽得見嗎?”
巴魯睜開一隻眼,咧嘴一笑:“當然。到時候我不用趕路——直接從墳裡爬出來踹你一腳,讓你別裝死。”
沒人笑。
但他們都知道他在開玩笑。
洞外,溪水靜靜流淌,陽光照在新築的矮牆上,映出一道粗糙卻堅實的影子。
楚玄低頭,把劍擦乾淨,插回鞘中。
手,仍擱在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