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飛走後,林子裡的黑霧動了。
不是退,也不是進,是收縮。像一團被風吹皺的髒布,緩緩向內捲起,露出後頭七八個佝僂的身影。他們穿著破爛的黑袍,手裡拎著扭曲的短刃,腳底不沾地似的滑出來,眼睛泛著綠光。
楚玄站在高巖上,左手按住還在發燙的左臂炸傷處,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抽搐。他沒說話,只是把腳往前挪了半步,靴底碾碎了一塊焦石。
這一聲脆響,像是敲在所有人神經上。
巴魯靠在溪邊一塊大石頭旁,嘴裡還叼著半截鐵釘,機械臂冒著火星,左肩的箭桿早就斷了,血順著肋骨往下淌。他吐掉鐵釘,低聲罵了句矮人髒話,用還能動的右臂抄起鐵錘,往地上一杵,整個人像根燒紅的鐵樁子,硬生生從地上拔了起來。
“崽子們。”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鍋底,“別讓他們活著帶走一根骨頭。”
夥伴們沒人應聲,但動作全起來了。有人把斷劍插進土裡當支撐,有人把受傷的同伴往後拖了兩步,更多人握緊了武器,站成了三排斜陣。倒戈者們也動了,原本散亂的隊伍慢慢聚攏,有人脫下外袍裹住手臂上的腐化紋路,有人把偷來的黑冕令牌踩進泥裡。
林子裡的黑影刺客開始加速。
他們貼著地面撲來,速度快得拉出殘影,第一波三人直衝神器石塊,第二波五人繞向側翼,明顯是想趁楚玄立足未穩,打一波突襲。
楚玄眼都沒眨。
他早就在等這一刻——等他們先動。
“巴魯!”他低喝一聲。
老矮人咧嘴一笑,牙縫裡還沾著酒漬,機械臂猛地一震,體內殘存的熔爐之力轟然引爆。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像顆炮彈似的橫飛出去,鐵錘掄成一道黑弧,正中衝在最前的刺客胸口。
砰!
那人身子直接炸開,黑霧四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巴魯藉著反衝力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地時膝蓋一軟,差點跪倒,但他死死撐住鐵錘,硬是沒倒。
“老子教出來的崽……”他咳出一口血沫,抬頭瞪著剩下的敵人,“輪不到你們糟蹋第二次!”
這一錘,把敵人的節奏砸亂了。
楚玄抓住空檔,躍下高巖,灰袍在晨風裡獵獵作響。他沒衝最前,而是斜插向左側缺口,一腳踢翻一個剛爬起來的傀儡戰士,順勢將捲刃的劍卡進對方頸骨,咔嚓擰斷。
“守住陣線。”他聲音不大,卻穿透戰場,“一人不退。”
夥伴們齊聲吼了出來:“一人不退!”
這聲吼震得溪水都跳了一下。
倒戈者們終於徹底站定立場,不再猶豫。一個原本躲在後面的傭兵突然衝上前,一刀劈開偷襲同伴的黑影,回頭吼道:“老子今天不逃了!誰再往後退一步,我先砍了他!”
戰局徹底逆轉。
楚玄退回高巖,重新站定,目光掃過戰場。他知道,現在不能亂,也不能急。這些人剛倒戈,心還不穩,必須有人立在那裡,像根釘子,釘住整個陣型。
他做到了。
巴魯那邊已經拼到癲狂。老矮人左肩的箭終於徹底崩裂,血噴了一臉,可他反而越打越瘋。機械臂每一次揮錘都帶起一片火花,砸碎了一個又一個傀儡核心。最後一個衝向神器的刺客剛摸到石塊邊緣,就被他一錘砸進地裡,半個身子直接嵌進泥土。
“敢動我徒弟的東西?”他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屍體上,舉起鐵錘晃了晃,“來啊!再來十個八個!老子今天不喝酒了,就砸你們這群雜碎!”
可他也撐不住了。
”……了贏……們子崽?吧對……了贏“:囔嘟在還裡,火熄底徹臂械機,下坐頭石著靠他。上地在砸當哐,沉一臂手,半一到舉子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