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姐姐說:“好像沒聽說有女朋友,那娃娃今年也二十六了,該結婚了,不知道為啥還不找女朋友。”
過了會兒,她笑著說:“問了一圈兒別人,還沒問你和我姐夫好著沒?”
邱姐姐也笑,說:“我們麼,還不就那樣,沒啥好不好。”
她問:“那總裁離開種禽公司要去哪兒?”
邱會計說:“具體不知道,離開也是聽說,不過年後就知道結果了。”
然後問她:“你呢?你咋樣,在廳裡工作順利嗎?你跟你那個讀研究生的同學,咋樣了?”
她答:“前段時間陪亞行專家做專案調研,很開心。現在和在廠裡差不多。整個草原處的人在一間大辦公室辦公,我就坐在處長眼皮子底下,幸虧郭處長人很好,但還是不自在,沒啥事,還不能自由自在地看書。”
邱姐姐說:“那確實,要說自由自在,機關和廠裡肯定沒法比。”
又追問:“你跟你那同學咋樣了?”
她笑說:“我們能咋樣,都一年半沒見面了。不過,你還記得那個包裹單不?是他寄給我的一盒生日禮物,盒子是他在實習的工廠裡自己親手做的。”
邱姐姐說:“那挺好。你今年過年應該不去海南了吧?那肯定就能見到他了。”
她說:“今年我們家在銀城過年。應該能見到他。”
邱會計說:“這娃娃不錯,你們好好相處。那個新疆的,我覺得不太靠譜,不是說他人不靠譜,是這事不太靠譜。”
她低下頭,滿臉落寞。過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笑著說:“你還記得他呢,邱姐姐?”
邱會計像個知心大姐姐,體貼地說:“怎麼不記得?你這娃娃單純得很,也浪漫得很。時間長了,慢慢的,你就把他忘了。”
她在心裡默默地算,北,有多久沒寫信來了?不知什麼時候起,他們通訊的頻率由一月兩封變成了一月一封。唉,她自己是因為那幾個月忙專案,加上後來工作變動,不能維持原來的回信速度,他呢?難道也有什麼不得不拖延的理由?他沒說,她當然也不會問。
看看天快黑了,她對邱會計說:“邱姐姐,那天我一個校友請我去藍星吃拉麵,還可以。晚上我請你去吃藍星拉麵,好不好?”
邱會計說:“下次吧,今晚我得回去陪我爸媽吃飯,他們肯定都快做好了。太遠了,要不我帶你一起回家吃。我媽做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然後一臉八卦地問她:“你校友?男的女的?”
她笑答:“女的,88級的漂亮學姐,在路上遇見了,你說巧不巧?剛好我倆在學校時關係還挺好。”
邱姐姐說:“那挺好的,你也多個伴兒。行了,我也該回家了,下次再來看你。”說著起身。
她趕緊從裡屋床上拿來邱姐姐的羽絨服,幫她穿上,然後拿過自己的羽絨服邊穿邊跟著邱姐姐出門。邱姐姐轉身攔著,不讓她出門送,她笑說:“我反正要出去找地方吃飯呢,順便送你到公交站。”
兩人站在夜幕初降深冬的J城街頭,等8路公交車。好久沒見雨雪,J城城塵霾厚重,路燈的光線好像都被塵霾吸收,變得晦暗不明,視線被黏稠厚重的空氣阻擋,只看得見一團團形狀各異的淺灰、深灰、灰黑、深黑……有個笑話,說美國的偵查衛星在太空中拍不到J城,為中國的軍事科技水平震驚,後來才搞明白,原來是塵霾讓J城隱形。
邱姐姐笑著對她說:“看見你挺好的,越來越好,我就放心了。像你這樣的娃娃應該越來越好,一定會越來越好。”
正說著,車來了,邱姐姐上車,她目送著8路車和路邊幾個匆匆的行人,一齊隱入暗夜塵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