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漱完口，不好意思地說：“怪我自己，喜歡吃的東西總要吃到夠才罷休！”
表嫂問：“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暈嗎？能坐車不？”
表哥問：“你在國內也暈車嗎？”
她搖頭：“我自己開車，不暈，坐別人的車，越破的越不暈，越好的車越暈的厲害。”
表哥笑：“我這又不是啥好車。要不你開，我坐？不行，英國的方向盤在右邊，要靠左行駛，你開不了。要不咱今天不去了，回家吧？”
她看看錶嫂和韜韜，兩人一臉失望，連忙說：“我吐乾淨喝了兩口水好多了，咱們走吧！我坐車上不說話不亂動，應該沒事。”
四人重新上車，表哥說：“要不讓雪坐前面，你跟韜韜坐後面！”
表嫂一臉慍怒，說：“哎呀，她暈車，跟坐前面後面有什麼關係！”回頭囑咐韜韜：“你別惹姑姑！”
她連忙說：“沒事沒事，我應該不會再吐，都吐乾淨了。”
四人一路無話，韜韜睡著了。
車到牛津，表哥在路邊放下他們去停車場停車。
路上很多人，很多像他們一樣的異鄉人，她問：“這些人好像和咱們一樣，並不都是牛津人？”
表嫂笑：“這裡每到週末遊客比老師、學生多。英國的大學都是開放式的，像牛津和劍橋，事實上都成了獨立的小鎮，英國的小鎮，每個都很有特點，等下我們再去劍橋，你比較一下，完全不一樣的風格，雖然他們原來是一所大學，劍橋是從牛津分出去的。”
表哥回來找到他們，領著韜韜在前面帶路，回頭囑咐：“跟緊點兒，別丟了，這裡人多。”
儘管沒有圍牆，牛津依然給人氣象森嚴、嚴謹厚重的印象，像《牛津英漢詞典》。建築色彩，基本上清一色土黃色石灰岩本色。建築風格，多是體積龐大的圍合式連體建築，飾以尖頂、高窗、羅馬柱和繁複的雕刻紋飾。除了草坪，幾乎看不見其他的植物，不對，一定有其它的植物，要不然牛頓的那棵大蘋果樹算什麼？然而留給人的印象，幾乎沒有。在這裡，科學精神隨處可見，浪漫氣息蕩然無存。
表哥似乎很熟悉這裡，沿途講解每座標誌性建築和代表性的學院，一問，果然，帶朋友來過很多次了。
牛津出來，四個人繼續前往劍橋，還沒過橋進學院，她已經被康河邊的旖旎風景吸引駐足，這裡和她讀過徐志摩的《再別康橋》後的想象一模一樣，河邊的金柳，水底的青荇，河上的賽艇，河岸、橋頭喝彩的人群，到處都是青春的激情，荷爾蒙的氣息。這裡的建築色彩和風格在牛津的基礎上，比牛津明快、溫煦。走在路上，她見到不止一位金髮飄飄的翩翩美少年，讓人驚歎，原來男孩子也可以這麼幹淨，這麼純潔！一下子理解了王爾德和圖靈。
當她把這一閃而過的念頭說出來時，表哥表嫂都笑，表哥說：“按英國的法律，同性戀現在已經不是犯罪，但還不能結婚。英國從歷史上一直推行政教合一，同性戀違背基督教教義，很長時間以來法律對同性戀都規定了嚴格的懲戒措施。”
她問：“你們怎麼看？”
表哥表嫂互看一眼，一起說：“我們沒看法。你呢？”
她笑：“我也沒看法，這是人倆自己的事。”
表哥表嫂笑：“你這還不是看法？”
她笑：“為啥都沒看法，我就成了有看法？”
表哥說：“我們沒認為這只是兩個人自己的事，對社會的穩定，對人類的延續，還是有很大影響的。”
她笑：“啥影響？單細胞克隆技術在生物學上早就突破。再說，如果這麼想，法律怕要忙不過來，那些不結婚的和結婚丁克的，是不是也違法？”
表哥說：“算了，咱別討論這個，很危險，那些人為這事恨不能打個頭破血流，比蘇格蘭獨立還激進。”
她笑著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