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之後,兄弟倆誰也沒有再說話。
屋裡只剩下藥膏塗抹的細微聲響,以及沈清和壓抑的抽泣。
他們都還小,或許不能完全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但那一刻,一種無言的默契在兩人心中滋生。
母親還是那個母親,可那個眼裡心裡滿滿都是他們的母親,隨著爹爹的離開,也一起離開了。
往後,他們沒了可以任性撒嬌的物件,只能自己堅韌的向上生長了!
自那日後,沈清和那身浮躁的野氣被徹底收了起來。
雖仍貪玩,卻再不敢撒潑胡鬧,每日里規規矩矩跟著兄長讀書習字,竟也慢慢讀出些滋味來。
沈清川見弟弟收了心,倒也不再拘得那樣緊,兄弟二人閒暇時添了不少雅趣。
或是庭院裡投壺競技,或是廊下撫琴,又或是鋪紙研墨,揮毫作畫。
他們在潛移默化中學會了彼此依靠,也逐漸適應了沒有母親時刻噓寒問暖的日子。
對此,林雨桐終於鬆了口氣,這樣就很好,沒事別來煩她。
她依舊悼念亡夫,卻不再整日淚眼婆娑,眉宇間的沉鬱淡去不少,整個人顯得清冷而疏朗。
沈府上下的氣氛也隨之鬆動,不再是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鄒氏看在眼裡,喜在心頭,為了進一步逗自家姑娘開懷,也為了修補母子間的隔閡,特意花了重金從外面請了伶人入府雜耍。
不僅如此,每次開演,鄒氏都會特意將兩個少爺也叫上,美其名曰“同樂”。
實則用心良苦,她生怕兩位小爺與母親日漸生疏。
臺上雜技玩的那叫一個引人入勝,林雨桐坐在正中,一手支頤,一邊看著一邊和統爹說著話。
沈清川帶著弟弟規規矩矩地坐在下首,雖不似往日那般黏在母親身邊撒嬌,卻也安安靜靜。
偶爾鄒氏刻意挑起話頭,林雨桐也會淡淡回應一兩句。
這般景象,雖少了些往日的親密無間,卻多了幾分難得的平和安寧。
青陽殿內,趙廷玉被各種補品滋養著,氣色雖還是不如從前,但失去的肉肉已經差不多養回來了。
不僅如此,可能由於帶了點病弱氣息,整個人多了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可他的好心情,很快就被破壞的徹底。
每隔幾日,雲陽縣沈府那邊的訊息,都會被詳詳細細的傳到趙廷玉耳中。
當聽到“林夫人近日常召伶人入府聽戲,尤對那扮《牡丹亭》柳夢梅的旦角頗為青睞,每每賞賜頗豐”時……
“哐當!”一聲巨響。
趙廷玉猛地掀翻了手邊的紫檀炕桌,藥碗瓷片混著褐色湯藥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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