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激的言論一聲高過一聲,翠竹軒的那位女老闆,滿腔怨恨,在整個錄音裡,就數她的情緒最激動了。
而她所提到的那個嫉妒的物件,應該是安簡憶。
同一個地方出來的嗎?
這麼說來,這場佈局從二十多年前就開始了。
又是上一代人的恩怨嗎?
我的思考伴隨著錄音越發深刻。
“當著我的面演什麼好人,說什麼為了我好,遠離權力中心,能更好的脫身,還不是為了自己把持權利與財富。”
“能從那個地方脫穎而出,單獨在外,你們以為她又是什麼好東西?你們都被他那張清純的臉給騙了,哈哈哈哈……”
“她那養女竟然還養出感情來了,你說可笑不?”
養女……是說應邊羽嗎?
還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從辦公室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腦子裡覆盤那些對話片段,以至於到家時竟沒注意到門口那個滿臉驚慌、像熱鍋上螞蟻一樣轉圈的星婷,胳膊被猛地拽住,我才回過神來。
“你跑哪兒去了!我找了半天!手機也不接……”摘下耳塞,看著星婷急得快哭出來的表情,我拍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我沒事,就是去了一趟局裡,有些東西要聽。”
“你去局裡了?!”她聲音尖銳起來,“俞洛姐說了讓你待在家裡的!”
我平靜地推開她,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星婷跟在我身後唸叨不停,活像個人形復讀機,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你怎麼不跟我商量”、“現在外面危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我從冰箱裡倒了杯冰水,靠在廚房臺沿,終究還是打斷了她的話。
“星婷,我知道你們在瞞著我的事了。”
聲音戛然而止,空氣靜止了兩秒,我看見星婷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轉為愧疚,那神色一閃而逝,很快就被擔憂取代。
“你……都知道了?”
“錄音在我手裡了,口供、證詞、那些被故意掩蓋的卷宗和案情。”我語氣平淡,“你們費盡心思不讓我碰這個案子,俞洛牽頭、你配合,還有其他人分工,我都明白了。”
她嘴唇翕動,想解釋,我抬手止住:“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們出於好意,我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
我頓了頓,看著她眼睛。
“我不需要被這樣保護。”
就算我身體狀況不佳,剛剛經歷了一番生死輪迴,這具身體虛弱到隨時可能會出問題,可能命不久矣,我也從來不是那種柔弱到需要躲在別人羽翼保護之下的人。
這一點,我想,局裡由我一手帶起來的每個人,他們都很清楚。
星婷沉默了幾秒,垂下眼簾。很快她就像沒事人一樣,轉身開啟冰箱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