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輕如蚊蟲的聲音幾乎要被風吹散，我不滿意這個答案，決心追得更緊。目光緊緊盯視，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
“看著我的眼睛，再答一遍。”
聞言小汐的身體微微一僵，幾秒後，她才緩緩抬眸，對上我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有水光在打轉，可她硬生生忍住了，要哭不哭，楚楚可憐，卻一字一字清晰地回答。
“沒有。我知道，那是你的底線，無論如何，我不會觸犯的。”
終於肯與我對視了。
她那雙眼睛，包含著各種情緒。除了委屈之外，有壓抑的痛苦，有悲傷的哀怨，有興奮的雀躍，有希望的光點，還有深切的愛意。
淺藍色光暈的瞳孔散發著些許金色星光，燦若星辰。只是，和我記憶裡上一次面對她的時候，又是不一樣的瞳孔顏色。
為什麼她的瞳孔顏色一直在變化呢？這是什麼特殊的徵兆嗎？
奇怪的疑問從我腦中一閃，但很快就消散了，因為我現在顧不上這種細節的小問題。
前世加上如今，我們和小汐相伴了幾千年的光陰，我無比熟悉她的眼睛。我曾在那雙眼睛裡看到過冷靜、決絕、疲憊、溫柔，卻從未見過，如同此刻一般的脆弱與祈求。
她像一隻受了傷卻不肯示弱的貓，明明疼得要命，還要強撐著告訴我“我沒事”。
我多希望她說的是真的。
可我知道，這一次，小汐還是有事瞞著我。坦白身份那天，她答應過不會再騙我，但沒有答應過，不再瞞著我。
這丫頭，和我玩文字遊戲，又鑽了個空子。
小汐方才的話擲地有聲，堅定異常，可我心中的疑惑，卻沒有絲毫解除，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她究竟在這次事件裡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那些不經意的消失、閃躲的眼神、反常的沉默，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我看著小汐，看著面前這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這一刻，我眼前的這個人，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陌生。
從問詢室退出來之後，我讓外面等著的陸淵澤先回去，自己則在走廊裡站了很久。星婷跟出來，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我，最後只說了一句：“江局，俞姐姐她……應該不會的。”
“我知道。”我回答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
我當然知道她不會。
這世上若有一件事我可以確信不疑，那就是小汐絕不會主動傷害無辜者，因為那是我的底線。小汐比任何人都明白這條底線的重量。正因如此，她才比任何人都在意越界後的代價。
可她知道些什麼。
她一定知道些什麼，卻不肯說。
我靠在走廊冰冷的牆面上，閉上眼，將這兩天發生的一切從頭至尾過了一遍。
墨兒遇襲那段時間裡，小汐確實不在我身邊。
她說她接到了緊急電話，核查一件事情，自己去了檔案室查閱了些資料，可我問過那天晚上值班的人，那段時間並沒有人在檔案室見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