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塵骨》第14章 閻羅訓與苗子營(1)

作者:東火·7個月前

日復一日的錘鍊,如同無形的磨盤,碾磨著“凍土營”新丁們殘存的意志和氣力。極限奔跑、凍土站樁、佇列鞭笞……這些週而復始的專案,其意義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折磨,更像是一場冷酷無情的篩選。

倒下的人越來越多,被拖去“傷病營”的身影幾乎成了每日可見的風景。能咬牙堅持到現在的,無論是靠著過人的意志、優於常人的體魄,還是掌握了些微末的喘息技巧,都如同被反覆鍛打的鐵胚,漸漸顯露出一種異於常人的韌勁和近乎麻木的兇狠。

洛燦也在這持續的高壓下,身體發生著緩慢而痛苦的變化。原本瘦削的骨架外,肌肉變得緊實了些,線條下開始蘊藏更堅韌的力量。對寒冷和疼痛的耐受度明顯提高,至少不會在站樁時抖得如同風中殘葉。

更關鍵的是,他對趙石頭所授站樁呼吸法的運用越發熟稔,那份在極致痛苦中維持“穩中求靜”的狀態,讓他在體能極限中支撐得更久,恢復起來也比旁人稍快一線。

這天,持續了近月餘的“凍土營”基礎操練,終於走到了尾聲。清晨的號角依舊刺耳,但集合的佇列卻比最初稀疏空曠了許多。能站在這裡的,眼中少了最初那份茫然無措的絕望,多了幾分被苦難磨礪出的冷硬,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

張彪和李黑塔如同兩尊煞神,矗立在佇列前方,神色是罕見的肅穆。與他們一同出現的,還有一位從未露過面的軍官。

此人身材算不得魁梧雄壯,只是中等個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漿燙得不見一絲褶皺的深藍色軍服,外罩一件半舊但擦拭得乾淨的皮質胸甲。腰間挎著一柄帶鞘長劍,劍鞘上滿是歲月留下的磨損痕跡,卻不見半點汙漬。

他的臉龐線條如同刀削斧劈,膚色是久經風霜沉澱下的古銅色。最令人心頭髮緊的是他那雙眼睛——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兩口結了厚冰的深潭,目光掃視過來時,彷彿能穿透皮肉,直接掂量出你骨頭縫裡藏著多少怯懦、幾分斤兩。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沒有張彪那般外露的暴躁,也無李黑塔那種內斂的陰鷙,卻自然散發著一種讓人呼吸發窒的沉重壓力。他軍服胸前,清晰地繡著一個“百”字。

張彪罕見地收斂了平日的囂張氣焰,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王百夫長!丁字營應到三百零七人,實到一百八十九人!請您訓示!”

百夫長!王閻!這個名字彷彿自帶寒氣,讓剩餘的新兵們心頭齊齊一凜。在平安縣邊軍預備營,百夫長已是手握數百人生殺予奪實權的中層軍官,遠非張彪這等只管操練幾十號新丁的“頭兒”可比。

王閻微微頷首,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下方這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卻竭力挺直了脊樑的少年。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沙啞,卻異常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鐵塊砸在心上。

“還能站在這裡,沒趴下,沒被當成廢料拖走,說明你們這群廢物裡頭,總算篩出了點能用的渣滓。”

開場白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冷酷。

“這一個月,你們在凍土營吃的苦,挨的鞭子,流的汗和血,不算白費。”王閻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它讓你們明白了一個最淺顯的道理:當兵吃糧,不是請客吃飯!是刀頭舔血,是九死一生!沒一副能抗能造的筋骨,沒一顆在絕境裡也崩不掉的膽子,上了戰場,就是給敵人送軍功,就是拖累同袍的累贅!”

他略一停頓,冰冷的視線彷彿能將空氣凍結,“但是,光能扛揍,光有蠻力,在這北境邊關,還遠遠不夠!黑狼汗國那些狼崽子,不是光靠力氣大就能砍翻的蠢貨!他們也有他們的勇士,他們的……‘巴圖魯’!”

當“巴圖魯”這個詞從他口中吐出時,新兵隊伍中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和倒吸冷氣的聲音。那是草原上對頂尖勇士的尊稱,傳說中能力搏虎豹、迅疾如風的可怕存在!是普通邊軍士卒的噩夢!

“對付那些狼崽子裡的巴圖魯,靠你們這群只會挺著脖子列隊衝鋒的廢物,上去多少都是填壕的命!”王閻的語氣陡然轉厲,如同北風捲過冰原,“所以,朝廷設這預備營,操練你們這些新兵蛋子,除了教你們聽令行事、持刀砍殺,還有一層意思——篩!”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向人群。

“篩出那些骨頭夠硬、心思夠活、手腳夠利落,有那麼一絲可能……踏上‘武者’途徑的苗子!”

“武者”二字,如同驚雷,在人群中炸響!原本那些被磨礪得近乎麻木的眼神,瞬間被點燃,爆發出駭人的光芒。就連洛燦,也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呼吸都為之一滯!

“武者,不是廟裡的泥塑神仙!”王閻的聲音帶著一種殘酷的清醒,瞬間澆熄了一些人眼中不切實際的幻想,“練成了,也不過是比尋常人更能打熬,更耐傷痛,在戰場上活下來的機會多上幾分罷了!該死的時候,照樣一刀下去,身首異處!別做什麼白日夢!”

“但是!”他話鋒猛地一轉,語氣中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彷彿鐵錘砸在鐵砧上,“一個真正的武者,哪怕只是剛剛摸到門檻的不入流,在戰陣之上,也足以抵得上十個訓練有素的精兵!一個踏入了後天境界的好手,便是一面能穩住軍心、提振士氣的旗幟!

至於先天,乃至傳說中的宗師……”他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混雜著敬畏、嚮往與深深的忌憚,“……那已是能憑一己之力影響一場戰役勝負走向的存在!是真正的國之棟樑,軍之膽魄!當然,那等境界,離你們這些泥腿子出身的小子,遙遠得如同天上星辰!”

“你們如今在凍土營經歷的這些,不過是開胃的小菜!”王閻的聲音重新歸於冰冷的平鋪直敘,“接下來,你們這一百八十九人,將進入‘苗子營’!那裡,會有人用更狠的法子操練你們,給你們用更虎狼的藥劑淬鍊筋骨!能熬過去,骨頭沒散架,心神沒崩潰的,才算勉強有了資格,去觸碰一下那武者的門檻!”

他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人群,在洛燦、刀疤臉等幾個在凍土營中表現相對扎眼的人身上,略微停頓了那麼一瞬。

“都給老子記牢了!苗子營,絕不是享福的去處!那是比凍土營殘酷十倍、百倍的熔爐!藥浴淬體,如同滾油澆身!負重練勁,能生生壓斷骨頭!精神意志稍差半分的,練瘋練廢者比比皆是!撐不住,就趁早自己滾蛋,回普通營隊當你的大頭兵去,等著在戰場上聽天由命!”

“現在!”王閻猛地提高音量,聲如驚雷炸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告訴老子!你們這群剛從糞坑裡爬出來的渣滓裡頭,還有沒有甘心當炮灰的孬種?有沒有連熔爐都不敢進的軟蛋?!”

!吼嘶的烈強量力對及以甘不、懼恐著合混,後境絕到被種一是那!聾耳震,一劃齊整地奇出聲應回,次一這”!!有沒“

!點起的品耗消場戰為定註那回退再意願人無也,爐熔的怖恐更是,海火山刀是方前怕哪,微線一的路之者武了見窺,磨折人非的營土凍了歷經

。本資存生的大更,量力的大強更著味意那但,之死不非並然雖!者武。芒的有未所前著爍閃中眼他。伏起烈劇而激因膛,喊吶聲嘶氣力全盡用,中群人在也燦

。影背的畏生而人令個一下留,去離伐步的冷冰而穩沉著邁,轉即隨,頭點了點微微是只,言多再不他。流暗縷一的湧然悄下面湖的封冰是像,鬆的覺察法無乎幾、的淡極一了有乎似,上臉的波無井古年終張那,年的般草枯的燃點被同如群這方下著看閻王

”!散解,在現!營子苗軍進!天明!練裡死往子老給,勢架的命拼們你出拿就,爬上往想,命活想!?了真聽的孃他都“,道吼子嗓著扯,神的諂與畏敬了雜混著堆上臉,步一前上刻立彪張

。代取所懼恐的沉深和待期的灼焦種一被木麻的經曾。同不然截日往與卻氛氣,開散緩緩群人

。鞘刀的冷冰過輕輕手雙,上膝在放橫其將,刀水斷的裹包布油用後背下解,落角的溼冷冰個那己自到回地默默燦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