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記下這些資訊,隨後開始在黑石谷內緩步行走,仔細觀察。他看到了那巨大的、如同兇獸巨口般的礦坑入口,深深嵌入山體,向下延伸,不知通往地底多深之處。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礦車在簡陋軌道上執行的嘎吱聲、監工偶爾響起的呵斥聲,混雜著濃重的礦石粉塵氣息,從坑道深處不斷傳來。
他也看到了一片片依著山坡開墾出的梯田,土質看起來還算肥沃,種植著一些低矮的、對靈氣要求似乎不高的靈草,有零星的雜役弟子正彎腰其間,小心翼翼地拔除雜草,或是引水灌溉。
第三日清晨,洛燦沒有急於去接取任何活計,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鋪位。疤臉那夥人經過前日的短暫衝突,這幾日倒也沒再來尋釁,只是那陰狠的目光依舊如影隨形。
洛燦對此並不在意,他盤膝坐好,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個粗糙的陶瓶,裡面盛放著僅剩大半的地脈玉髓靈液。
晶瑩而粘稠的靈液在陶瓶中微微盪漾,即便隔著瓶壁,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無比的生命氣息與厚重溫和的大地靈力。此物乃是淬鍊體魄、療愈傷勢、恢復靈力的珍品!
凌霄子長老曾言,祛除體內汙穢,需得溫養神魂與穩固根基雙管齊下。這玉髓靈液內蘊的磅礴生機與精純土系靈力,正是溫養肉身、夯實道基的絕佳之物!或能借此間接壓制靈根處的汙穢。
他拔開用軟木塞緊的瓶口,小心翼翼地將陶瓶傾斜,三滴宛如晨露般、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靈液精準地滴入他的口中。
靈液入喉的瞬間,彷彿有一股溫和卻浩瀚如海的精純能量轟然化開!如同久旱龜裂的田地驟然迎來甘霖,這股精純的能量迅速滲透進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甚至深入骨髓經脈!
之前因強行改修功法而在經脈中留下的那些細微損傷,在這股生機的滋養下,被快速修復彌合,連日來的疲憊與精神上的損耗也隨之一掃而空。
這股蘊含著大地厚重與蓬勃生機的能量,在流經那被暗紅汙穢氣息死死纏繞的丹田與靈根時,竟如同溫暖的春日陽光,照射在凍結的汙濁冰面上。那原本頑固盤踞的汙穢氣息,在玉髓靈液的生機沖刷下,明顯地震盪起來,色澤似乎都淡化鬆動了一絲!
依舊有效!
他不敢怠慢,立刻凝神靜氣,全力運轉《庚金訣》。新生的的庚金靈力,在玉髓靈液提供的磅礴生機作為後盾與滋養下,再次開始衝擊後續更為複雜的經脈路線,並嘗試著去包裹、切割、煉化那些被靈液力量稍稍撼動的汙穢氣息。
這一次,過程雖然依舊伴隨著痛楚,但相較於前次,已然減輕了許多,效率也顯著提升。他能清晰地“內視”到,絲絲縷縷微弱的汙穢氣息,被更顯精純鋒銳的庚金靈力強行從靈根上剝離、切割開來,隨後便被玉髓靈液那充滿生機的力量包裹、中和,最終緩緩驅散、湮滅。
當三滴玉髓靈液所化的磅礴效力被他的身體完全吸收煉化後,洛燦才緩緩停止了功法運轉。他再次內視己身,可以察覺到丹田內那新生的庚金靈力壯大凝實了一分,雖然整體依舊被濃厚的汙穢氣息所包裹壓制,但核心處那一點由庚金靈力佔據的“淨土”,卻變得更加穩固,散發出的靈光也更為明亮純粹。
他仔細感知後確認,體內那如同附骨之蛆的汙穢總量,大約減少了……接近半成?
以玉髓靈液提供的生機與靈力為主,輔以《庚金訣》修煉出的鋒銳靈力進行煉化驅散,再配合未來可能兌換到的清脈丹之類專門祛汙的丹藥…三個月的時間,並非完全沒有希望!
他將剩下的玉髓靈液極其珍重地收好。隨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儲物袋中另一物上,碧露果。翠綠欲滴的果實散發著濃郁的草木清香與強大的療愈波動。
此物乃是療傷聖藥,對經脈的滋養效果是否更在地脈玉髓之上?他沉吟片刻,決定還是將其留作最後的底牌,非到萬不得已不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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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梭臺。
一艘長約十丈、通體由某種青瑩靈玉雕琢而成、線條流暢優美的飛舟,正靜靜懸浮在寬闊的平臺之上。舟身之上,無數繁複而玄奧的陣紋深深銘刻,此刻雖未完全啟用,卻已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大靈力波動。
舟首處,凌霄子長老與那位總是揹負長劍、氣質冷冽如萬載玄冰的楚驚鴻長老,並肩肅然而立。在他們身後,是五名身著內門精英弟子服飾的修士,男女皆有,個個氣息沉凝如山嶽,眼神銳利,修為赫然皆在築基後期,周身隱隱有煞氣繚繞,顯然皆是門中精銳。
夏璇站在稍靠後的位置,望著眼前這艘代表著玉華門強大底蘊與武力的青玉飛舟,心潮難以平復。她目光掃過遠處那被巨大護山大陣光幕柔和籠罩、雲霧繚繞如同仙家勝境的宗門群峰,最後,視線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投向了黑石谷所在的方位。
“登舟。”凌霄子清越平和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身形微動,化作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井然有序地飛入那青玉飛舟敞開的艙門之內。夏璇只覺眼前景象微微一花,定睛時,已身處一個寬敞明亮的舒適艙室之中。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源自舟體本身的嗡鳴響起。整艘青玉飛舟輕輕一震,舟身表面那些玄奧的陣紋驟然次第亮起,散發出刺目欲盲的青色光華!一股龐大的靈力波動以飛舟為中心轟然擴散,攪動著周遭的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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