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小隊四人悄無聲息地潛回,在距離那靈力異常波動源頭約三里外的一處茂密水草叢中落下身形,各自屏息凝神,將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透過層層疊疊的草木縫隙,遠遠望去,只見蘆葦蕩深處,隱約有數道人影晃動,各色靈光時隱時現,顯然正在施法忙碌。距離尚遠,兼有蘆葦遮蔽,難以看清具體情形,但那活躍而紊亂的靈力波動,卻是確鑿無疑。
“他們果然未曾遠離!看這動靜,人數只怕不少!”石忠明壓低嗓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
柳茹之秀眉卻蹙得更緊,“人數超出預計,靈力波動亦不弱。他們究竟在此地做些什麼?”她悄然運轉功法,嘗試將自身精純的木系靈力感知如絲如縷般向前延伸,然而前方區域靈力過於活躍混亂,如同投入石子的渾濁水面,難以窺清池底真相。
阮靈兒則閉目凝神,努力與遠處潛伏的嗅風鼠溝通。然而小傢伙傳回的心念亦是斷斷續續,滿是困惑與躁動,只能反饋回“人多”、“雜亂”等模糊資訊。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遠處那幾道活躍的靈力波動中,最為強橫的兩道,竟毫無徵兆地驟然收斂大半,隨即,兩道顏色各異的遁光猛地自蘆葦蕩中沖天而起,毫不掩飾行跡,以極快的速度向著西北方向破空而去,轉眼間便化作了天際兩個細微的光點。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青竹小隊四人皆是一怔。
“走了?那兩個最強的…竟這般走了?”阮靈兒眨著眼,滿是錯愕。
“怎麼回事?是…已然察覺了我等蹤跡?”石忠明亦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柳茹之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兩道遠去的遁光,直至其徹底消失在天際,隨即又落回蘆葦蕩中——那裡剩下的幾道靈力波動,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變得更加急促、紊亂,彷彿被什麼東西催促著一般。她心中念頭急轉,飛快權衡。
對方行事實在反常。兩名最強戰力突兀離去,留下幾名明顯弱上一截的同伴在此?於情於理,皆說不通。是陷阱?故意示弱,引我等入彀?還是西北方向突發更緊急之事,令其不得不捨棄此地,匆忙馳援?
正當她遲疑不定之際,洛燦低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柳師姐,你看剩下那些人,他們的動作…似乎更快了!”
凝神望去,果然!蘆葦蕩中,那剩下的四道身影彷彿驟然接到了某種指令,動作陡然加快!他們似乎不再刻意收斂靈力,土黃、水藍各色靈光接連亮起,顯然是正在動用法術或法器,對著腳下的泥沼或水面進行著某種急促的操作,帶起陣陣泥浪水花。
“不能再等了!”柳茹之眸光一凜,瞬間做出決斷!無論這是否是陷阱,對方急於處理現場的舉動本身,就說明此地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即便真有風險,也絕不能坐視他們得逞!
“動手!石師弟正面突進,靈兒從旁干擾,洛師弟伺機策應,我來掌控全域性!首要之務,阻其行動,儘量生擒活口,若遇殊死抵抗…殺無赦!”柳茹之語速極快,指令清晰。
“早該如此!”石忠明低吼一聲,雄壯身軀猛地自水草中暴起,那面厚重的玄鐵巨盾瞬間閃現,散發出沉凝厚重的土黃色光芒。他整個人如同一尊發怒的巨石傀儡,邁開大步,率先朝著蘆葦蕩發起了兇悍的衝鋒,每一步踏下,都泥水飛濺,氣勢驚人!
柳茹之玉手輕揚,數顆碧光瑩瑩的種子無聲射出,沒入前方水域。下一刻,種子遇水即活,瘋狂滋長,眨眼間化作數十條兒臂粗細、靈動如蛇的堅韌青藤,帶著簌簌破空之聲,朝著蘆葦蕩深處急速蔓延纏絞而去,意圖限制對方行動。
阮靈兒素手一翻,祭出一支通體剔透的玉笛,置於唇邊。未見其腮鼓,未聞其聲響,卻有一股無形無質、專門擾人心神的詭異音波,如同水紋般悄然擴散開來,籠罩向前方。
洛燦緊隨石忠明側翼,金戈劍鏗然出鞘,凜冽的金芒在劍身之上流轉不定,氣機引而不發,如同蟄伏的兇獸,隨時準備暴起噬人。
青竹小隊這蓄勢已久的驟然發難,顯然大大出乎蘆葦蕩中那四名正在忙碌的邪教弟子意料!
“不好!是玉華門的修士!”
“他們竟未遠離!快!攔住他們!”
短暫的驚惶之後,四人迅速反應過來,紛紛厲喝著祭出法器,倉促迎戰。剎那間,各色靈光在茂密的蘆葦叢中激烈碰撞、爆散,轟鳴聲與法術破空之聲響成一片!
一名煉氣八層邪修手持一杆汙跡斑斑的黑色幡旗,奮力搖動,頓時湧出大股腥臭汙濁、隱含腐蝕之力的黑水,如同惡浪般拍向石忠明的玄鐵巨盾,發出“嗤嗤”的侵蝕聲響,竟讓盾面靈光微微盪漾。
另一名煉氣八層修士則雙手疾掐法訣,其腳下泥沼劇烈翻騰,凝聚成數只巨大的泥石手掌,帶著沛然力道,狠狠抓向柳茹之催生出的那些靈動青藤,兩者頓時糾纏在一處,角力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