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小隊三人一獸悄然離開了那片藏身的丘陵,朝著西南方向的廢棄礦脈區域謹慎前行。
一路之上,氣氛凝重。三人不再御器疾飛,轉而更多地依託嶙峋山石與枯敗林木的遮蔽,分段潛行,速度自是慢了許多。柳茹之不時駐足,纖手輕觸身旁植被,施展其獨特的木蘊感知之法,探尋前方區域的靈氣異動。
洛燦亦將神識維持在一種外鬆內緊的狀態,如同無形的蛛網,細緻地鋪展在隊伍前方百丈之域,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阮靈兒則驅使著她的嗅風鼠,遠遠綴在前方,充當耳目。
如此小心行進了一日,沿途竟出奇地平靜。莫說大規模的戰鬥痕跡,便是連邪修或巡邏隊的影子也未曾撞見,唯有那死一般的寂靜,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師姐,這…未免太過安靜了些?”阮靈兒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低聲問道。依照那侯三所言,此地應有遭遇戰發生才對。
柳茹之面色沉靜如水,“無聲之處,往往暗藏雷霆。繼續前行,放緩速度,加倍警惕。”
愈是靠近那礦脈區域,周遭景象便愈發顯得荒涼破敗。山石多呈灰黑之色,透著一股死氣,植被稀疏零落,空氣中隱隱瀰漫著硫磺與金屬鏽蝕混雜的怪異氣味。
此地曾是一處小型玄鐵礦脈,早已被開採殆盡,只留下縱橫交錯、如同巨獸傷疤般的礦洞與廢棄礦坑,地形變得極為複雜詭譎。
又前行約十里,柳茹之忽然抬手,示意止步。她闔上雙眸,掌心輕輕按在一旁一株枯黃低矮的灌木之上,周身泛起微不可察的淡綠光華。
片刻後,她睜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前方三里外,有極其微弱且混雜的靈力殘留,氣息凌亂。”
三人精神一緊,行動愈發小心,如同潛行的夜豹,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
穿過一片亂石遍佈的斜坡,一個巨大的、如同山壁裂開巨口般的廢棄礦洞入口,赫然出現在前方。洞口周遭,散落著腐朽的礦車木架與鏽跡斑斑的鐵器殘骸。而那混亂的靈力波動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正是自洞口附近瀰漫開來。
三人隱於遠處一方巨大的風化巖後,凝神觀察。
只見洞口附近的空地上,一片狼藉。地面留有明顯的法術轟擊造成的焦黑坑窪與冰霜凝結的痕跡,幾塊岩石被利刃整齊劈開,旁側還有一灘早已凝固發黑的汙血。打鬥跡象清晰可見,且殘留的靈力氣息表明,衝突發生的時間絕不會太久。
“看來那侯三所言非虛,此地確有過一場爭鬥。”阮靈兒聲音壓得極低。
洛燦凝神感知片刻,沉聲道,“痕跡尚新,不超過一日。靈力殘留過於混亂,難以分辨具體人數與修為,但觀其場面,交手似乎並未持續太久。”
柳茹之目光銳利,仔細審視著戰場遺留的種種細節,秀眉微蹙,“觀此破壞程度,交手雙方修為當在煉氣中後期。血跡僅此一灘,意味著可能有人負傷,卻未必是致命傷,亦或…屍首已被處理。”
她的目光投向那幽深如同巨獸咽喉的礦洞入口,“爭鬥似乎止於洞口,並未深入。那侯三提及的補給之物,會存放在這等剛剛發生過沖突、已然暴露之地麼?”
這實在有違常理。若真是緊要物資囤積點,要麼重兵佈防,要麼隱秘至極,絕無可能選在此等險地。
“師姐,你看那邊!”洛燦忽地指向洞口一側的巖壁。
只見那巖壁之上,有一道看似隨意、實則刻意的新鮮劃痕,形成一個箭頭標記,直指礦洞深處。標記旁側,還有一個模糊難辨的刻痕。
“是宗門的暗記嗎?”阮靈兒問道。
柳茹之仔細端詳片刻,緩緩搖頭,“非我宗門標記。”她心中疑雲更濃。
事若反常必有妖。此地的戰鬥痕跡、於情理不合的物資存放點推測,以及這來歷不明的詭異標記,處處都透著一股精心佈置的蹊蹺。
“師姐,我們…要進去查探嗎?”阮靈兒望著那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光線的礦洞,聲音裡帶著一絲怯意。
柳茹之沉吟未決。深入洞中,風險難測,礦洞內地形複雜,無疑是設伏的絕佳場所。但若就此退去,萬一洞內真有隱情,或有受傷同門亟待救援呢?那標記又究竟意指何處?
“暫不入洞。”柳茹之最終決斷,“靈兒,令你的嗅風鼠與隱蹤蜂,小心潛入洞口一段距離,探查內裡氣息動靜,切記不可深入。洛師弟,你與我仔細搜查洞口周遭,看看能否尋得其他線索。”
“明白!”阮靈兒當即凝神,與她兩隻靈寵心神相連。那近乎透明的隱蹤蜂與機警的嗅風鼠,立時貼著陰暗的洞壁,悄無聲息地滑入了礦洞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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