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骨塔方圓十里,已是第五戰區的地界,也是骨帥直屬的核心疆域。
地面由千年精骨鋪就,堅硬如鐵,寸草不生,兩側骨哨林立,每一處都駐守著築基中期以上的精銳骷髏兵,警戒符文密密麻麻排布,連一絲風都能被察覺,堪稱萬骨妖巢最森嚴的壁壘。而坐鎮此處的,正是五大戰將裡最強的存在——骨煞。
獨孤無憂伏在十里外的骨丘陰影中,身披幻骨甲,周身氣息被血魂幡與幻晶雙重隱匿,連心跳都壓到近乎停滯,目光死死盯著中央骨塔方向,指尖反覆摩挲著棗木劍,腦海裡的謀劃早已推演千百遍。
他很清楚,骨煞與前四位戰將有著天壤之別。
從四大戰將的魂火記憶與戰區密檔中,他早已將骨煞的底細扒得通透:骨煞是骨帥親手煉製的親衛,半步金丹修為,一隻腳已經踏入金丹門檻,魂火凝實如紫晶,肉身由萬骨精血淬鍊,比骨魔的妖獸重甲還要堅硬三分;手中骨煞刀染遍修士精血,刀氣含蝕魂劇毒,沾之即傷神魂;麾下統御一千骷髏精銳,半數是築基後期,更有二十名半步金丹骨衛,結成的萬骨鎖魂陣,能困殺金丹初期強者,是骨帥最鋒利的爪牙。
更棘手的是,骨煞性格陰鷙謹慎,遠非骨魔那般暴躁,也無骨靈的輕敵,從不離開骨塔百里範圍,且能隨時傳訊骨帥求援,一旦開戰,半個時辰內金丹中期的骨帥便會親臨,這是他最大的死局。
但骨煞的弱點,也被獨孤無憂死死攥住:
其一,半步金丹並非真金丹,神魂與肉身並未完全契合,催動全力後必有三息滯澀,這是唯一的破招視窗期;
其二,它鎮守骨塔,重心在防禦而非進攻,萬骨鎖魂陣需全員結陣,一旦陣眼被破,陣型便會潰散;
其三,它依仗骨帥撐腰,卻也受骨帥威壓束縛,不敢輕易燃燒魂火拼命,怕損耗骨塔本源,觸怒骨帥。
獨孤無憂眼底寒光內斂,每一步謀劃都精準到息,沒有半分僥倖:
第一步,不正面強攻骨塔防線,用骨靈傳承的幻術,讓麾下九百骨兵分作三隊,藉著骨霧隱匿,襲擾第五戰區外圍哨卡,只毀陣不殺人,引骨煞分兵,拆碎萬骨鎖魂陣的根基;
第二步,留兩百骨兵守住退路,三百骨兵佯攻正面,吸引骨衛注意力,四百精銳幻骨兵繞後,突襲陣眼核心——骨煞身側的骨魂柱,斷其陣基;
第三步,親自出手牽制骨煞,不與其硬拼刀氣,用春雷、秋霜、枯骨三式劍招遊走消耗,等它催動半步金丹之力後露出滯澀破綻,再以開天劍招絕殺,全程必須在半個時辰內結束,絕不能給骨帥馳援的時間。
他甚至算好了自身損耗:血魔功法儲備的血氣足夠支撐三場激戰,枯骨劍意專克骨煞肉身,鳳凰玉佩能抵禦蝕魂劇毒,清神草餘力可穩神魂,哪怕出現變數,也能靠血魂幡召喚獸骨魂突圍,全身而退的把握足有十成。
“傳令。”
獨孤無憂唇齒輕動,神魂之力透過血魂幡傳至每一具骨兵識海,聲音冷硬如冰,“幻骨隊布迷陣,擾其哨崗;佯攻隊半個時辰後準時衝鋒,不得戀戰;破陣隊繞後突襲骨魂柱,一擊即退,聽我號令再合圍。違令者,魂火盡滅。”
麾下骨兵齊齊一顫,深紫色魂火盡顯臣服,無聲無息地分路行動,沒有發出半分骨骼碰撞聲,完美隱入骨霧之中。
一切都在按謀劃推進。
半個時辰後,第五戰區外圍哨卡接連爆發出骨霧翻騰的動靜,佯攻隊三百骨兵舉矛衝鋒,喊殺聲震天,卻在靠近骨塔防線時驟然止步,只遠端投擲淬毒骨矛,擺出強攻姿態,實則步步後撤,引誘骨衛出陣。
骨煞果然震怒。
四大戰將接連被斬,它早已對這個人類修士恨之入骨,如今竟打到骨塔腳下,若是放任不管,必會被骨帥降罪。它陰鷙的紫晶魂火掃過戰場,當即分兵五百骨衛迎戰佯攻隊,只留五百精銳守護自身與骨魂柱,催動萬骨鎖魂陣,刀氣縱橫,逼得佯攻隊連連敗退。
“時機到。”
獨孤無憂心念一動,破陣隊四百幻骨兵瞬間從側翼骨霧中竄出,如同尖刀直插骨魂柱!枯骨劍意附著骨矛,狠狠刺向柱身刻著的陣眼紋路,不過三息,骨魂柱便佈滿裂痕,陣光驟然黯淡,萬骨鎖魂陣瞬間出現缺口。
“大膽鼠輩,敢毀我陣基!”
骨煞嘶吼出聲,紫晶魂火暴漲,半步金丹之力轟然爆發,周身骨甲泛起紫黑光芒,提著骨煞刀直奔破陣隊,刀氣橫掃,瞬間斬碎十餘具幻骨兵,蝕魂劇毒瀰漫開來,讓周遭骨兵魂火都開始不穩。
“你的對手,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