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蠻在後半夜把所有人都叫醒了。
她沒點燈，站在營房門口，手裡攥著另一道傳訊符，紙面還在發熱。
“城南廢棄工業區，靈能異常。我爸的人路過的時候撞見的，傳了張掃描圖回來。”
她把傳訊符展開鋪在桌上。符紙上印著一層淡藍色的靈能成像——地底十米左右，有一個大致呈圓形的空間，直徑約六米。邊緣分佈著幾處高亮能量點，中心位置有一個更大的亮斑，顏色偏紫。
“多深？”獨孤無憂問。
“十一米。入口被混凝土板封著，上面堆了廢料。但有人動過。”蘇小蠻指著成像圖邊緣一處模糊的斷層，“最近三天之內掀開過又蓋回去了。”
雲陽拎起長棍。“去。”
廢棄工業區在城南邊緣，離學院駐點四十分鐘車程。廠房已經空了七八年，鐵皮屋頂鏽穿了洞，月光從破洞裡漏下來，照出滿地碎玻璃和油汙。蘇小蠻帶著他們繞到最裡面一座倉庫後面，地面上堆著幾塊預製板，縫隙裡露出半截鋼梯。
土天下蹲下來，用手按了按地面。“下面是空的。空間不小，有風灌上來。”他把羅盤擱在預製板縫隙邊上，銅針輕輕晃了一下，定住。“有靈能迴路。活的。”
土第一把洛陽鏟探進縫隙撬了一下，預製板鬆動了一角。“掀？”
“掀。”
七個人合力把預製板挪開，露出一個直徑一米的圓洞。鋼梯直通下去，鏽蝕得厲害，踩上去吱嘎響。獨孤無憂第一個下，斷劍握在手裡沒出鞘。靈能燈的光照下去，梯子盡頭是水泥地面，三米外有一扇鐵門，半開著。
鐵門後面是一條短廊，盡頭是另一扇門——鋁合金材質，上面用噴漆刷了一個符號：圓圈裡面套著一個扭曲的三角。蘇小蠻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正義協會的標記。他們在下面搞了不止一兩天。”
推開最後一扇門的時候，一股氣味湧上來。跟枯骨林地那種骨粉的乾枯不同，這次是鐵鏽和溼泥混在一起的腥。靈能燈照進門的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地下空間不大，直徑大約七八米，穹頂高四米。地面正中央挖了一個池子，直徑兩米，裡面盛著暗紅色的液體，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膜。池子周圍刻滿了符文，密密麻麻，從池邊一直延伸到牆壁根。符文的顏色是暗紫色的，在靈能燈下微微發光，像血管一樣佈滿整片地面。
池子正上方，三隻詭異跪著。
它們的姿勢一模一樣——雙膝著地，上身前傾，額頭幾乎碰到地面。體型跟枯骨林地那些獵手完全不同，更接近人形，四肢比例正常，灰白色的外殼上覆蓋著一層暗紫色的紋路。它們沒動，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
腕錶顯示：Lv 130、Lv 140、Lv 150。
“它們在等什麼？”陳堯壓著聲音問。
蘇小蠻沒來得及回答。池子表面的那層膜裂開了。暗紅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湧出來，沿著地面的符文紋路向外擴散，流經那些暗紫色符號的時候，符號亮了。光從池心向四面擴散，像水面上漾開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漲滿整片地面。
跪著的三隻詭異同時抬頭。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被同一根線提起來的傀儡。它們的眼眶裡是空的，沒有光，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凹陷的黑暗。
然後穹頂上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混凝土裂縫，是空間本身的裂縫。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從裂縫中筆直灌下來，落在池子正中央，像一根釘子釘進地面。光柱內部有東西在翻湧，說不清是液體還是氣流還是別的什麼，只看得到無數細碎的紫色顆粒在裡面旋轉、盤旋、匯聚。
中央那隻Lv 150的詭異被光柱籠罩了。它的身體開始扭曲——脊背弓起來，灰白色的外殼從內部被撐裂，新的東西從裂縫裡鑽出來。暗紫色黏液裹著黑色的鱗片覆蓋全身，額頭的骨面裂開一道豎縫，第三隻眼睛從裡面擠了出來。
手腕上的數字劇烈跳動。150、180、220、250——跳到280的時候卡住了，數字還在閃，但沒有繼續往上蹦。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那隻詭異站起來。體型的比例變了，比剛才高了一整頭，肩寬也比人類寬出半截。鱗片覆蓋全身，第三隻眼豎在額頭正中，瞳孔是暗紫色的。它張開嘴，吐出一口白色的霧氣，聲音清楚得不像詭異。
“多謝……詭語大人……賜福……”
它轉過頭，第三隻眼掃過門口站著的七個人。瞳孔收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意外的獵物。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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