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蘭的思緒從高聳的王都城牆和勝利之門上拉了回來。
他之前一直在回憶著二十年來對這座城市的記憶,那些在遊戲中浴血奮戰的日日夜夜,以至於完全沒有注意到路中間這個跳樑小醜。
但當他的視線聚焦在這張掛著虛偽微笑的臉上時,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厭惡感油然而生。
埃德蒙·勞爾。
即便化成灰,諾蘭也認得這張臉。上一世,此人正是透過家族龐大的財力,源源不斷地為保皇派輸送物資,從而擠進了核心圈子,成為了芙麗娜公主最狂熱,也是最有名的追求者之一。
憑藉著那副天生的好皮囊和在交際場上練就的謙和風度,這個男人一度被譽為王都交際圈的明珠,在貴族名媛中無往不利。無數人,甚至包括保皇派內部的一些大臣,都認為他與公主是天作之合。
可只有諾蘭知道,這張完美的面具下,藏著怎樣一副骯髒的靈魂。
王國最著名的兩面派,同時在保皇派和北方軍事貴族集團之間下注的雙料間諜。
他從未真正愛過那位堅毅的公主,甚至不曾有半分認同她的理念。他貪圖的,只有公主絕世的美貌,以及她身後那至高無上的王室權柄。
第二次曼陀羅戰爭爆發,當南方的戰線節節敗退時,正是這個埃德蒙,第一個切斷了對保皇派的所有物資供應,毫不猶豫地倒向了北方。
在那場決定王國命運的紅城會議上,他給了內外交困的公主和保皇派最致命的一擊。
那場背叛,直接導致芙麗娜公主為了換取北方貴族出兵,被迫答應了克里特大公那屈辱的聯姻要求。
諾蘭胸中燃起一團火。如果要在這王國裡找一個他最想親手擰斷脖子的人,埃德蒙·勞爾,絕對名列前茅。
諾蘭還沒開口,他身後的親衛隊長阿克曼已經翻身下馬。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摺疊整齊的信件,大步走到埃德蒙面前,聲音洪亮。
“冷鋼領主諾蘭,應邀前來觀禮。”
埃德蒙連看都懶得看阿克曼一眼,只是對著身旁的隨從使了個眼色。
那隨從會意,帶著一絲傲慢,伸手接過信件。他本想隨意瞥一眼就扔到一邊,可當他的視線觸及信封上那個燙金的王室徽記時,手指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睜大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自己的主人。
埃德蒙注意到了隨從的異樣。他心中一動,本以為諾蘭最多是走了保皇派某位大臣的路子,沒想到……邀請竟然是直接出自王室。
出自公主殿下本人?
她……居然真的和這個鄉巴佬有私下聯絡?
嫉妒的毒火瞬間燒灼著埃德蒙的理智。他臉上的肌肉細微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又被那完美的笑容掩蓋。
他轉向馬上的諾蘭,微微躬身,姿態無可挑剔。
“原來是公主殿下的貴客,失敬失敬。”
“既然是受邀而來,那就請進吧。”
埃德蒙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但他的腳卻絲毫未動,依舊擋在路中央。
“只不過,按照王國傳承百年的規矩,無官無爵者,沒有資格透過象徵榮耀的勝利之門。”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每一個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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