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主此言,未免過於輕描淡寫了。”不待陳飛說完,楊昭便截斷了話頭。
“昇仙宴後,因此曲破境者已近十位。事實俱在,豈是‘巧合’二字可蔽之?”
他轉向陳飛,目光誠懇,“只要學府公開完整曲譜,有用與否,天下同道自有判斷。”
話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陳飛身上。
萬眾矚目之下,陳飛視線掃過全場——
盟友神色凝重,對手暗藏喜色,更多的則是不加掩飾的貪婪。
就在這死寂將凝之際,陳飛忽然朗聲一笑。
笑聲打破了凝重,眾人皆是一愣。
“楊長老,”他迎著全場目光,平靜開口,“您心繫天下同道,此問在理。”
他沒有迴避,反而先肯定了對方。
“然而,您似乎誤解了一件事。”
他話鋒微轉,“您所設想的、那種可供抄錄傳閱的完美曲譜——它從來就不存在。”
此言一齣,滿場愕然。
“眾所皆知,秦教習當日,是心念交感天地……”陳飛抬手指向高臺,
“琴絃如何振動,指法如何流轉,乃至音與音間氣息的斷續、力道的輕重——
這一切,皆是‘心念’驅動‘琴技’,在那一瞬與天地共鳴的自然流淌。”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倘若此刻再讓秦教習重奏一遍,
因心境不同、感悟流轉,其聲其韻必與當日有異。這便如流水,無常形,每一次都是新的。”
“方才諸位所聞的學子演繹,亦是同樣道理。”陳飛環視全場,
“他們所學,並非某個固定不變的‘樂譜’,而是解析音律如何承載心念、又如何與道韻相合的‘路徑’。”
“學府公開的,是這條‘路徑’的起點與行進之法——
如何以琴音為媒,調動心緒,嘗試捕捉那一絲飄渺道韻。”
他看向楊昭,目光平靜而銳利,
“至於每個人最終能奏出怎樣的《破陣登仙引》,又能感應到幾分道韻……
此乃個人心性、積澱與機緣之事,千人千面,豈有定譜?”
“這便是學府的回答:我們授人以‘漁’——琴心感應之道。
至於每人能釣上怎樣的‘魚’,那獨屬於他自己的領悟,則看個人造化。”
話音落下,全場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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