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85年初的時候,有天他突然要請我吃飯,我以為還是和以前那樣聯絡感情,沒想到他卻跟我說,他知道我一直在做賣死人身份資訊的生意。
當時我就嚇壞了,我以為是他們警察要抓我,我就趕緊求他放我一馬,沒想到他卻和我說,他已經替我擺平了所裡,不會有警察來抓我的。
我很感動,當場表示要好好謝謝他,沒想到他卻跟我說他不要錢,只要我給他留意個25歲左右的男性身份就可以了。
齊天冬兄妹送過來的時候,我看他那受傷嚴重程度,就知道他大機率活不了,又看他年紀合適,就想著要是救不活,就通知老祁。
你們不要誤會啊,我搶救的時候可是盡心盡力的,是真的沒搶救回來,齊天冬嚥氣的當天,我就通知了老祁。
好巧不巧,這個齊天冬竟然就是湯王鄉人,老祁就自己給他辦了身份,具體過程我不清楚,我也不敢問。
後來,大概是過了小半個月,老祁帶著個小青年找到我,說是要表達感謝,我當時就猜到了,身份是給那個小年輕搞得,也就是你們那張畫像上的人。
才剛見面,那小夥子就跪下給我磕了個頭,說是謝謝我的再造之恩,然後給我塞了個信封,裡面有1000塊錢,我當時一個月工資也就100來塊,這筆錢對我來說可算不好了,就給收下了。
我原以為這事就算了了,之後也不會在見面了,沒想到兩人又說還有件事需要我幫忙,我很害怕,第一反應是拒絕,可我的把柄就在他們手上,我又不敢拒絕他們,最後還是給答應下來了。
他們讓我做的事,就是偽造一份齊天冬的病歷,再給他多開幾個月的住院床位,把出院時間往後推到8月份,我們醫院這邊檢查不嚴,我判斷這事沒風險,就答應下來了。”
朱愚,“這個假齊天冬的本名是什麼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沈文明連連搖頭,“我一共就沒見過他幾面,老祁在我面前也沒喊過他的名字,或許可能也喊過,但我真不記得了。”
朱愚,“那他們為什麼要讓你多開幾個月的住院床位,你知道原因嗎?”
“知道的。”沈文明點點頭,“好像和齊家的車禍賠償有關。
撞死他們一家的那大卡車是運輸站的,是公家單位,一定要按照規則給他們賠償,老祁和那假貨怕他們去村裡會戳穿身份,就打了這麼個主意。”
朱愚,“除了這個齊天冬,祁建軍還找你買過別人的資訊嗎?”
沈文明,“沒有了,就只是那一次。”
朱愚,“那你自己呢?一共賣過幾次身份資訊?”
“大概還有七八次。”見朱愚幾人全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沈文明趕緊解釋道,“你們別誤會,其他那幾次不是給人家偽造身份用的,都是一些早逝小年輕,相互配個,我想著也算是樁好事......”
“虧你還是個文化人!”朱愚打斷道,“這種封建糟粕,你竟然有臉說是好事?!”
“是我用詞不當,思想覺悟也有問題。”沈文明趕緊改口道,“我知道錯了,我保證自己今後絕對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
拿到沈文明的口供之後,二大隊其他幾人都是既高興又緊張。
高興的是他們終於拿到了齊天冬假冒身份的確鑿證據。
緊張則是因為,當年協助他的不僅是警察,如今甚至都已經當上一所之長了,不要說拘他回來審訊,即便是想讓他乖乖配合談話,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