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獸神轟》第380章 王者戰線的真面目(上)(2)

作者:粉蒸肉豆腐·8天前

戴麗下意識地輕輕拉了拉蘭德斯破損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用那雙尚帶著激戰後餘悸、精神力也遠未恢復的冰藍色眼眸無聲地詢問著,那眼神中清晰地寫著:“要跟上嗎?這一切都太不對勁了。”蘭德斯感受到了衣袖上傳來的那細微卻異常清晰的力道,將他從短暫的茫然中刺醒。

他深吸了一口混雜著硝煙與血腥味、以及某種從原型機破損管道中逸散出的刺鼻氣味的冰冷空氣,強迫自己那顆仍在瘋狂跳動、被無數個未解之謎衝擊得搖搖欲墜的心臟冷靜下來。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眼前這四位身份尊崇、卻以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現在此地的“大人物”——帕凡院長,達德斯副院長,托比亞斯府主,格拉斯戈首席。他們每一個人單獨出現在此處都足以成為新聞頭條,而他們竟一同從地穴深處走出。

眼下,他們這六人個個傷痕累累,能量耗盡,武器也已到了崩潰的邊緣。前有無數個無法解答的謎團如同迷霧般籠罩,後有那頭不知是否還潛藏在暗處的巨獸威脅,似乎真的沒有比跟隨這些學院高層更“安全”或至少更“明確”的選擇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下了那股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混合了血腥味和金屬腥氣的苦澀,最終對著戴麗,也對著其他正以同樣詢問的目光注視著他的夥伴們,微微地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幅度極小,卻帶著一種在絕境中必須做出決斷的、被壓上了沉重責任的決絕。他的眼神中傳遞出一種清晰的、屬於戰地指揮官的指令——“見機行事”。先跟上他們,看看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時刻保持警惕,不要放鬆任何一絲戒備。

帶著滿腹糾纏如亂麻的疑雲,帶著一絲踏入未知領域的、如同踩在薄冰之上的忐忑,他們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默默地、步履略顯沉重地跟上了帕凡院長的腳步。他們的身影被那些護衛手中的能量燈具拉得很長,在身後那片佈滿了焦痕和碎石的、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地面上搖曳著,彷彿一群在大霧中迷失了方向的雛鳥,不得不跟隨著那唯一可見的、雖然陌生卻散發著威嚴和力量感的領路成鳥,飛向一個完全陌生的、不知是巢穴還是陷阱的黑暗深處。

洞口如同一個界限,一步踏入,光線驟然黯淡下來。

內部起初仍是天然洞穴的形態,怪石嶙峋,犬牙交錯,彷彿巨獸體內未被消化的骨骼。僅有從身後戰場方向艱難透入的些許微光,勾勒出嶙峋巖壁模糊而扭曲的影子,更添幾分陰森。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帶著寒意的潮溼土腥氣,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彷彿沉澱了漫長歲月的陳舊與腐朽氣息。

不過,這種原始、蠻荒的狀態並未持續太久。

隨著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深入不到數十餘米,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令人瞠目的劇變。

彷彿是跨過了一條無形的分界線,粗糙凹凸、佈滿苔蘚與水痕的巖壁,被光滑如鏡、拼接處嚴絲合縫到幾乎看不見痕跡的銀灰色合金板所取代,冰冷的金屬光澤取代了原本黯淡的岩石色澤。頭頂上方,規整排列的嵌入式照明線路如同一條條光之河流,鑲嵌在合金頂壁上,散發出柔和卻足以驅散一切陰影的純白光芒,將原本昏暗的通道照耀得亮如白晝,纖毫畢現。腳下踩著的,不再是坑窪不平、容易崴腳的鬆動岩石,而是平整堅固、帶有精密防滑網格紋路的金屬地板,踏上去發出輕微而規律的“嗒嗒”聲,與之前深一腳淺一腳的沙石聲形成了鮮明對比。

更引人注目的是通道兩側,偶爾能看到嵌入壁內的、粗壯得需一人合抱的能量導管,它們如同巨獸的血管,半透明的管壁內,有幽藍色的能量光流如同活物般緩緩脈動、流淌,發出一種低沉而穩定、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能量嗡鳴聲。這聲音並不刺耳,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如同一位沉睡巨獸平穩而有力的心跳,在這寂靜的通道中迴盪。

一切都清晰地表明,這條通道絕非天然形成,而是經過了大規模、極高標準的人工改造和加固。其所運用的材料、能源技術和工程精度,明顯超越了菲斯塔學院地表那些常規教學設施的水準,透著一股更為尖端、更為機密的氣息。

這哪裡還是一條洞穴通道?這分明是一條通往某個隱藏於地底深處的、絕不尋常的隱秘之處的路徑!

行走在這條充滿未來科技感的通道中,蘭德斯等人心中的驚濤駭浪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發洶湧。無數疑問如同沸騰的氣泡,在他們腦海中瘋狂翻湧、炸開:

這臺代號“王者戰線”的原型機,為何會像被放逐的野獸般,獨自出現在那個地穴,並與那恐怖的灰狼頭巨軀死鬥?這些同樣作為“獸豪演武”大賽組委會委員、卻在近期鎮子裡的多次突發事件中不約而同缺席的巨頭們,為何又會如此巧合地、幾乎算得上是“及時”地出現在這裡?

而且,他們是從這個通道的深處走來……這條很有可能是人工建造、技術高超的通道,究竟通向何方?那頭強大得離譜、形態詭異的高等合成獸“巨軀”,它與這個隱藏在地下的、顯然屬於學院的尖端設施,到底是否存在著不為人知的關聯?

幾次三番,性急的拉格夫幾乎要按捺不住,張了張嘴,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明顯;相對沉穩的傑斯、班特茲,喉嚨也滾動了幾下,似乎也有話堵在胸口不吐不快;就連戴麗和依妮芙,也忍不住想上前幾步,輕聲向走在前方的院長髮出詢問,試圖撬開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走在前方的帕凡院長,彷彿一座移動的冰山,始終眉頭緊鎖,面容沉靜得如同磐石,彷彿在思考著關乎存亡的嚴峻問題。他的嘴唇抿成一條冷硬而無情的直線,周身自然而然地散發著一種“非請勿擾,噤聲前行”的沉重低氣壓,如同無形的壁壘,將所有試探性的目光和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詢問,都毫不留情地擋了回去,碾碎在沉默裡。

跟在稍後位置的達德斯副院長,則如同一位忠誠而敏銳的守護者,每當察覺到身後這群年輕人那躁動不安、精神波頻紊亂、欲言又止的氣息時,便會微微側過頭,目光精準地掃過他們,遞來一個複雜的眼神——那眼神既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如同師長訓誡頑童,明確警告他們此刻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又似乎隱含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安撫,彷彿在無聲地傳遞著“稍安勿躁,保持耐心,答案就在前方”的資訊。

這種被刻意維持、近乎壓抑的沉默,在狹窄、潔淨卻充滿無形壓力的金屬通道中持續蔓延、發酵。只有眾人或沉穩或雜亂的腳步聲,以及牆壁內能量導管那穩定而低沉的、如同命運鼓點般的嗡鳴,在空曠的通道內碰撞、迴盪,交織成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甚至有些心煩意亂的背景音。

這無聲的禁令,非但沒有平息少年少女們心中燃燒的疑問之火,反而像是捂住了燃燒的炭火,讓那火焰在內部燜燒,使得氣氛變得更加凝重、神秘,且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張力,無形中千百倍地加重了他們心頭的疑團和某種對未知前途的、越來越強烈的不安與焦慮預感。

就在這種幾乎要讓拉格夫憋得額頭青筋暴起、讓班特茲忍不住想要捶打牆壁的沉默,達到了某個臨界點時——

通道前方,毫無徵兆地豁然開朗!

他們抵達了一個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的、被冷白色燈光徹底籠罩的封閉式平臺。平臺的材質與通道如出一轍,充滿了冰冷、嚴謹、不容置疑的科技感。而在平臺邊緣,靜靜地停泊著一輛造型極其奇特、彷彿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交通工具——它通體呈完美的流線型,宛如一顆經過最精密計算、蓄勢待發的巨大金屬子彈,表面是能吸收光線的啞光深灰色塗層,幾乎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顯得異常低調、隱秘,卻又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危險氣息。車身上,清晰地印著菲斯塔學院與聯合研究所那代表著最高技術權威的徽記,如同一個無聲的宣告。

“上去吧。”帕凡院長停下腳步,轉過身,依舊是那副言簡意賅、不容置疑的姿態,彷彿只是下達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指令。

眾人沉默地依次登上這輛隱秘的軌道車。車廂內部出乎意料地寬敞舒適,柔軟的座椅完美貼合身體曲線,甚至還有仿自然風的微風系統在角落輕聲運作,吹拂出略帶清涼、淨化過後的空氣。

然而,這近乎奢華的物理舒適感,如同隔靴搔癢,完全無法驅散瀰漫在眾人之間那沉重如鉛的壓抑氣氛。依舊無人交談,每個人都像是被塞進了各自的沉默氣泡中,懷揣著紛亂如麻的心事和越來越深的猜測,彷彿即將被送往某個無法回頭的終點。

幾乎就在最後一人踏入,艙門伴隨著幾乎微不可聞的“嗤” 聲,嚴密滑關閉合的瞬間,軌道車便毫無預兆、平穩得令人心悸地啟動了。

沒有巨大的轟鳴,沒有明顯的推背感,只有一種極其平穩而強大的、源自深處的加速度,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推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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