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獸神轟》第342章 剛拳對神拳(中)(2)

作者:粉蒸肉豆腐·1個月前

觀眾席上,幾乎不用任何言語的引導,便如同涇渭分明般,肉眼可見地自動分化成了兩大陣營。

一邊,當然是支援“西城無雙”堂雨晴的龐大粉絲團。他們的人數佔據了壓倒性的絕對優勢——從看臺最高處到最後排,那一片片高舉著的、閃爍著粉色和白色光芒的應援燈牌和熒光橫幅,如同在競技場的一側鋪開了一片屬於少女偶像的粉色星河。歡呼聲、尖叫聲、節奏整齊的助威口號,以及那些專門為她而作的、旋律激昂的應援曲,一波接一波地從那片粉色的海洋中爆發出來,震耳欲聾,幾乎要將整座競技場的穹頂掀翻。他們對堂雨晴的支援,是毫不掩飾的、毫無保留的、近乎信仰般的狂熱。

另一邊,則是支援“血魄拳”怒格斯的觀眾。他們的人數與對面那片粉色的海洋相比,顯得相對稀少,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燃燒著毫不掩飾的、近乎狂熱的激動與期待。他們大多穿著深色的衣袍,體格也普遍比普通觀眾更加魁梧健碩,許多人甚至能從他們裸露的手臂上看到長期進行硬功訓練留下的粗糲老繭和猙獰傷疤。他們是真正理解怒格斯那種“一力降十會”的剛猛拳法之精髓所在的格鬥愛好者,他們用最粗獷的嗓門和最有力的跺腳聲,為這位代表著他們心中最純粹力量信仰的硬漢搖旗吶喊,期待著這位一路從底層殺上來的硬漢,能用他那雙鐵拳,在這座屬於天才和貴族的擂臺上,砸出一個屬於平凡人的奇蹟。另一邊,

在這萬千矚目與山呼海嘯的聲浪中,兩位主角,終於登上了這座剛剛完成了緊急修復、仍在散發著淡淡能量填充劑刺鼻氣味的擂臺。

堂雨晴依舊是那一身標誌性的、乾淨利落到了極致、不染一絲塵埃的純白色勁裝。那套服裝剪裁得極為合體,將她修長挺拔的身姿、纖細而充滿爆發力的腰肢、以及勻稱優美的身體線條勾勒得一覽無餘。

她往那剛剛被修復平整卻仍殘留著無數慘烈戰鬥痕跡的擂臺中央一站,便如同一朵被清泉反覆濯洗過、不沾半點塵泥的出水芙蓉,清新、靈動、氣質出塵,卻又在眉宇間透著一股不容任何挑釁的從容與自信。

而她的對手,怒格斯,則完完全全是與她截然相反的另一種風格。

這位號稱“血魄拳”的格鬥達人,身高足足超過一米九,魁梧得如同半座鐵塔。他往擂臺上一站,便彷彿在堂雨晴對面壘起了一堵厚重得令人窒息的、由肌肉和骨骼構築的堅牆。他依舊穿著一身略顯陳舊、洗得有些發白、邊緣甚至有著幾處不起眼的縫補痕跡的傳統道場服,額頭上緊緊地扎著一條同樣是深色的、被汗水浸染過無數次以至於顏色都有些發暗的頭帶。那條頭帶下,是一張稜角分明、飽經風霜、如同被最粗糙的花崗岩刀削斧鑿而成的沉毅面孔。他身上虯結的肌肉,如同無數條被硬生生塞進衣服裡的粗壯鋼纜,將那件本就並不寬鬆的道場服撐得鼓鼓囊囊,彷彿下一秒那些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纖維就要撕裂布料、掙脫而出。周身自然而然地散發著一股沉重如山嶽、凝實如磐石的凜冽氣息,與對面堂雨晴那靈動清新的氣質,形成了最鮮明、最極致的對比。

兩人在裁判的示意下,緩緩走向擂臺中央。擂臺四周的防護結界在同一瞬間被重新啟用,發出低沉的嗡鳴,琥珀色的光幕再次將這片戰場與外界隔絕開來。

出乎在場絕大多數觀眾、甚至是解說席上那幾位資深解說員意料的是,這兩位被外界炒作了數日、彷彿一見面就該劍拔弩張、殺氣騰騰的頂尖拳手,在擂臺中央站定之後,並未立刻拉開架勢、進入臨戰狀態。相反,在裁判那道帶著幾分意外的目光注視下,兩人幾乎是在同一個瞬間,向著對方,鄭重地、一絲不苟地,行了一個極其古老的、在當代學院體系的年輕人中已經極為少見的、標準的格鬥禮節。那禮節的動作幅度並不大,卻極其規範,每一個手勢的起落、每一次身體微傾的角度,都彷彿經過了千百次的精準練習,帶著一種彷彿從某個更加古老、更加看重武道傳承和儀式感的時代穿越而來的、沉甸甸的儀式感,以及一種超越了勝負與恩怨的、純粹的、武者之間的相互尊重。

禮畢,怒格斯並未立刻擺開他那標誌性的、如同重型炮臺般的拳架。他只是靜默地站在原地,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毫不避諱地、認真而仔細地打量著對面那位身姿纖細、氣質從容的白衣少女。他似乎在感知著什麼——不是用眼睛去看那些表面的身法架勢和肌肉線條,而是用某種更加深層、更加接近於武道直覺和精神感應的方式,去感受對方體內那股被深深隱藏起來的、真正的力量。半晌,他沉聲開口,那聲音如同從天邊遠處滾滾而來的悶雷,低沉、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坦蕩和認真:

“小姑娘,你非常厲害啊。”

堂雨晴顯然完全沒有料到,這場被外界渲染得如同生死決戰般的巔峰對決,對手一上來的開場白,既不是挑釁,也不是客套,而是這樣一句直愣愣的、認真到了極點的誇讚。她微微歪了歪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毫不作偽的困惑,下意識地、輕輕地“啊?”了一聲,那聲調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和幾分對這出乎意料的開場白的不解。

怒格斯的神情,卻因為她的這聲“啊?”,而變得越發嚴肅,越發認真,甚至帶上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如臨大敵般的凝重。他的聲音依舊低沉,但那字裡行間所包含的分量,卻讓每一個聽到這句話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的‘氣意’……從剛才起便一直在警醒我。它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在你那看似纖細柔弱的身體內部,在極其深、極其隱秘的層次之中,封印著一股……極為強大的‘血力’。”他頓了頓,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眸中,倒映著堂雨晴那依舊從容不迫的身影,“那股力量……其本質深邃得彷彿根本探不到真正的底部。其蘊含的破壞力更是極為狂暴。

“如果那股力量被完全釋放出來,恐怕在轉眼之間——我的直覺告訴我——就能把我這具苦修多年的肉身,連著我的拳頭、我的血魄、我的全部鬥志,一起打得灰飛煙滅,連殘渣都不剩。哪怕……哪怕你只是動用其中的一部分,也足夠讓我吃盡苦頭。”

他就那麼坦然地、直直地迎著堂雨晴那雙因聽到這番直白得可怕的剖析而微微睜大了幾分的眼眸,毫不猶豫地、毫不掩飾地,直接說出來了。

觀眾席上一片譁然——誰都沒有想到,這位看起來如此剛猛、如此強硬、彷彿寧可被折斷也絕不彎腰的血魄拳傳人,竟然會在一開場,就用如此認真、如此坦蕩的語氣,乾脆利落地承認自己遠不如對方。這份坦蕩,既讓人意外,又讓人不由自主地對他產生了幾分敬意。

堂雨晴先是微微一愣,似乎也被他這番毫不拐彎抹角的直白給說得有些措手不及。但隨即,她那雙原本帶著幾分困惑的漂亮眉毛,先是微微向上挑起,然後便如同兩柄被緩緩豎起的、鋒利的柳葉小刀般,緩緩地豎了起來。

她雙手往自己那纖細而柔韌的纖腰上用力一叉,那原本從容不迫、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淡然表情,瞬間切換成了一個帶著幾分嗔怪、卻又無比生動可愛的“氣鼓鼓”的模樣。她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如同鄰家少女被不懂事的損友冒犯後才會有的、嬌嗔的責怪:

“大叔啊!

“雖然呢,我也認同你的格鬥實力——你的那套拳法,還有你剛才說的什麼‘氣意’這種東西,確實很厲害,很有真功夫,不像是在吹牛。我也認同你的洞察力——你居然還沒跟我交上手,就能感知到那麼多東西,這比很多被我打倒的對手都強得多……但是!”

她故意拖長了那個“是”字的尾音,音調高高地挑起,彷彿在強調著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何等的重要,何等的不可原諒:“大叔你到底知不知道!還沒有經過任何交手,也沒有經過任何女孩子的允許,就隨隨便便用你那什麼‘氣意’去從頭到腳地觀察一個女孩子的‘身體內部’——去感知人家封藏了什麼力量,去評價人家的血力有多深——這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沒有禮貌的事情!是非常會被女孩子討厭的!是會被我記在心裡、很久都忘不掉的那種討厭!”

“啊……被、被討厭了……大、大叔……”怒格斯那張從方才起便一直保持著認真和凝重的、如同花崗岩般堅硬的剛毅面孔,在“大叔”那兩個字如同無形的重錘般連續砸中他之後,如同被一道從天而降的暴雷狠狠劈中了一般,徹底愕然。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那魁梧得如同半座鐵塔般的身軀,此刻竟像是一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塑。他下意識地抬起了他那雙佈滿老繭的粗糙大手,極其笨拙地摸了摸自己那張被無數場硬仗刻下了深深印痕的滄桑臉頰。他那雙一直銳利如鷹隼的眼眸中,此刻竟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於不知所措的呆滯,以及一絲深藏在眼底的、難以掩飾的委屈和難以置信,喃喃地自語道:“我、我真的……有那麼顯老麼……我才二十多歲啊……才比這小姑娘大不了幾歲……”他那喃喃自語的語氣裡,委屈和無辜的成分,比他剛才承認自己遠不如堂雨晴時,還要濃烈得多。

觀眾席上,在經歷了短暫得如同窒息般的寂靜之後,頓時爆發出陣陣再也壓抑不住的、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座看臺的竊笑聲和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哈哈哈!那個白衣大叔在幹什麼啊,怎麼一下子就從剛才那副硬漢的樣子變成這副呆樣了,一驚一乍的……”

“大叔……噗……被人家小姑娘叫大叔了!不過說實話,他看起來是挺成熟的哈,那鬍子,那皺紋……沒想到他心裡居然還這麼在意年齡這回事嘛,真是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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