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獸神轟》第362章 斬妖除魔戮仙劍(上)(2)

作者:粉蒸肉豆腐·22天前

那根手指彷彿由最純粹的、凝固了的黑暗構成,表面流動著難以形容的細密紋路,那些紋路在不斷變化、重組,如同無數條細小的黑色蛇在彼此纏繞。它的動作緩慢得如同夢境中的場景,有著一種超越了時間本身流速的從容,彷彿它存在於一個比這個世界的時間尺度更加緩慢的維度之中,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如同整個世界都在為之屏息的壓迫感。

“咒術·地衡動。”冰冷的詞語如同實質般在空氣中凝結。那不是透過喉嚨發出的聲音,而是如同用最鋒利的冰刃在一片環繞著眾人的巨大玻璃板上刻字般,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讓聽到這聲音的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牙齒髮酸、皮膚收緊。

而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前衝的眾人彷彿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就像是一種更加徹底的、直接作用於空間本身的阻滯。隨後,他們便被捲入了一場完全違背了任何物理法則和人類感知極限的噩夢。

拉格夫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瘋狂旋轉的陀螺中心。上下左右前後——所有他賴以定位自身、維持平衡的方向感在同一瞬間被徹底打亂。腳下的地面不再是穩固的支撐物,而是如同活物般不斷起伏扭曲,時而如波濤洶湧的海面,時而如地震時龜裂的大地。他試圖召來大塊岩石加持雙腿以固定自己的重心,這本是他最擅長的、在無數次戰鬥中救過他命的技巧,但這一次,他的招式背叛了他。那些被他從地底召喚出來的岩石,在他驚恐的目光注視下,竟在空間中詭異地滑走。這不是簡單的重力改變——他經歷過無數次重力場的對抗,早已學會了如何在數倍重力下保持身體的穩固。這是更加本質的、更加徹底的空間基準座標被強行扭曲的可怖現象!他腳下的“下”不再是物理意義上的下,他頭頂的“上”也不再是物理意義上的上,所有的座標軸都在被一雙看不見的手隨意地撥弄著,如同一個孩子在玩弄一個被拆散的魔方。

萊爾的情況更為悽慘。他那經過無數次訓練和實戰考驗的迂迴動作被強行打斷——不是被任何實體障礙打斷,而是他前方那片空間本身的連續性和完整性被打破了。他整個人如同一個斷線木偶般被慣性毫無憐憫地甩向半空。在那片被扭曲的空間中,他所遭受的折磨比拉格夫更加可怕——上下左右的方向概念被徹底打亂重組,他視網膜接收到的影像告訴他前方三米處是一塊掩體,但他的空間感卻在瘋狂尖叫,說那個方向根本不存在任何實體。他本能向另一個空處蕩去,卻又重重撞在某個類似巖塊一般的物體上。視覺與感知的劇烈衝突讓他的大腦陷入了一片混亂,胃部猛烈地抽搐著,酸澀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胃袋湧上喉頭,又被他死死地嚥了回去。

戴麗強忍著那股幾乎要將她整個精神感知框架都撕碎的眩暈感,勉強用念動力在周身構築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力場。那力場呈現出一個完美的球形,將她包裹在其中,試圖為她隔絕外界那片被瘋狂扭曲又滿是障礙的空間。但這個力場在此刻也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孤舟,在扭曲空間的巨浪中劇烈地旋轉、晃動、碰撞。她單膝跪地的姿勢根本無法保持穩定,整個人在力場內部不受控制地四下撞去,肩膀和後腦勺反覆撞擊著力場內壁,每一次撞擊都帶來一陣鈍痛和眩暈的加劇。她額頭上滲出冰冷的汗珠,汗水沿著她清瘦的臉頰不斷滑落,滴在她那件淺藍色的戰鬥服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溼痕。僅僅是維持這個最基本的防禦姿態,就已經耗盡了她大半的精神力。

唯有肯特和蘭德斯在這場空間災難中勉強站穩了腳跟。肯特採取了他所能想到的最原始、最蠻橫、也最有效的應對方式——他怒吼一聲,那聲音如同被逼入絕境的雄獅,雙腿的肌肉在瞬間暴漲到了極限,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將雙腳如同打樁般深深地踩入腳下實打實的混凝土地面,直至沒過了腳踝,碎石和混凝土碎屑被他的靴子擠壓著向四周翻起。他用這種最純粹的、最不講道理的物理方式對抗著空間的扭曲——無論周圍的空間如何扭曲旋轉,他的雙腳都死死地釘在原地,如同兩個被焊入了大地深處的錨點。

蘭德斯則展現出了驚人的空間感知能力。他那雙泛著藍光的眼睛結合超感知快速掃過周圍那片被瘋狂扭曲的空間,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解析著空間扭曲的每一個細節——哪些區域的座標軸被壓縮了,哪些區域的被拉伸了,哪些區域正在以不規則的頻率脈動著。他的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空間中那些還算相對穩定、尚未被扭曲力量所影響到的位點上,身形如同在暴風雨中靈巧穿梭的雨燕,在混亂與毀滅的夾縫中尋找著秩序的縫隙。

但這還僅僅是災難的序曲。

“咒術·空滯擁。”第二道咒術如同喪鐘般在每個人的耳邊敲響。周圍大片大片的空氣在咒術落下的瞬間發生了恐怖的質變——它們不再是可供呼吸的、稀薄的、透明的氣體,而是凝固成了半透明的膠狀物質。那些膠狀物質如同擁有獨立的、惡毒的意志,化作無形的枷鎖將眾人牢牢束縛。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如同在吞嚥膠質,每一次肌肉的收縮都像是在與某種極其粘稠的液體搏鬥。

肯特感到四肢被多條冰冷的能量鐵鏈纏繞,在他那粗壯的四肢上不斷收緊。空無一物的虛空表面竟浮現出扭曲的、散發著幽暗光芒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鐵鏈上不斷地流動、疊加,每增加一道符文,鐵鏈的束縛力便增強一分,發出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屬被強行扭曲的摩擦聲。

萊爾的周身則是浮現出無數尖銳的暗影荊棘。那些荊棘如同從虛空中憑空生長出來的毒刺,每一根尖刺都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著,散發著不祥的黑光。它們並非無差別地覆蓋整片區域,而是精準地、一根接一根地朝著他的身軀逼近,如同擁有嗅覺的捕食者,要將他從四面八方同時刺穿。

拉格夫則被兩片無形的鋼板似的力場從兩側同時擠壓。那兩片力場如同被一臺看不見的巨型水壓機驅動著,緩慢而不可抗拒地向著中間合攏。他雙臂撐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試圖抵住那兩片力場的靠近,但那股無形的力場總能以更加詭異的方式化解他的衝擊,彷彿在嘲笑著他徒勞的掙扎。他的骨骼在重壓下發出令人心悸的呻吟,肋骨和肩胛骨處傳來一陣陣如同被萬鈞巨石碾壓般的劇痛。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拉格夫怒吼著,虯結的肌肉暴漲到了極限,試圖用最純粹的力量掙脫這層無形的束縛。但他每一次爆發性的發力,都像是打在某種完全不著力、卻又無處不在的虛空之上。那股無形的力量總能以更加詭異、更加令人捉摸不透的方式將他的衝擊力消解於無形,彷彿它本身就不存在於這個物質維度,因此任何作用於物質層面的力量都無法對它的存在造成絲毫影響。它就像一個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嘲諷者,無聲地注視著他的掙扎。

戴麗對這種無形間發生作用的攻擊尤為敏感,同時也更為兇險。那些無形的枷鎖不僅束縛著她的身體,更在瘋狂地侵蝕著她的意識防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隱約幽暗的無形力量如同無數條細小的、冰冷滑膩的毒蛇,正順著她精神感知的通道反向侵蝕而來。

在她的精神視野中,能夠清晰地看到無數細小的黑色符文在空氣中閃爍明滅,那些符文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蟲,每一個都蘊含著足以令人瘋狂的惡意,它們試圖透過她的每一次感知、每一次探查,鑽入她的精神世界,在那裡紮根、繁衍、最終將她整個人都拖入那片無盡的黑暗。

“堅持住!”格蕾雅大喝一聲,她眼下的位置略為靠後,在這場空間扭曲和束縛咒術的雙重打擊下勉強保留了最後幾分迴旋的餘力。她雙手在胸前快速地結出古老而複雜的印記,銀白色的光芒從她的掌心噴湧而出,在眾人周圍迅速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如同由液態月光構成的防護結界。那結界甫一成形便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光芒,將那些仍在不斷收緊的幽暗咒文束縛暫時隔絕在外。

但同時,這個結界幾乎是在形成的瞬間就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表面的銀白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黑暗侵蝕,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紋如同蛛網般在結界表面瘋狂蔓延,從結界的邊緣一路向著核心推進,發出如同瓷器即將破碎時那種尖銳而淒厲的脆響。

而且,更具威脅的還陸續有來。

“咒術·力破虧,咒術·橫中斷。”

兩道咒術如同死亡的二重唱,在那妖異身影微微抬起的另一根手指狀陰影的指揮下,在空氣中交織迴響。那聲音彷彿來自深淵的最底層,每個音節都帶著令人牙酸的、如同生鏽的鐵門被強行推開時的扭曲感。就在眾人剛剛勉力掙脫前一道空間扭曲和束縛的疊加效果、尚未完全恢復身體掌控權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湧來,淹沒了每一個人。

“唔——”格蕾雅感到體內的能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流失。那感覺就像全身的血液和生命力被某種無形的吸管從一個看不見的傷口中抽走,每一秒都帶走了大量支撐她繼續戰鬥的力量。她的視野邊緣開始模糊,支撐著結界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那道本就搖搖欲墜的銀白色結界在失去了足夠能量供給後開始以更快的速度崩塌。

“呃咕——”拉格夫雙膝一軟,那副千錘百煉、如同移動要塞般魁梧的身軀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他粗壯的手臂撐在地面上,卻連支撐自己體重的力氣都在迅速消散。他引以為傲的蠻力,那些透過數十年如一日的極限訓練和無數次生死戰鬥所積累下來的力量,正在如同沙漏中的細沙般從指縫中流逝。

“哇啊——”萊爾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連手中的爆能槍的能量光芒和能量劍的火光都驟然熄滅。兩柄武器的重量都壓在了他那雙正在失去力氣的手中,險些直接脫手墜地。他咬緊牙關,試圖重新啟用武器手柄上的能量核心,但每一次催動都如同石沉大海。

形勢,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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